中山,我的基本盘得加厚
中平六年,九月,中山国。
刘备带着他的“五千勤王义师”,浩浩荡荡开进了中山国地界。
说是五千,实际上已经膨胀到了八千——路上又“招募”了三千流民青壮,用刘备的话说:“都是自愿报效国家的热血男儿。”
当然,自愿的程度有待商榷。
中山国相张纯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腿有点软。
“刘刘都尉,”张纯声音发颤,“您这是”
“张相国不必惊慌。”刘备在城下拱手,笑容温和,“备奉州牧之命,南下勤王。途经中山,见此地盗匪横行,民生凋敝,心中不忍。故暂驻此地,剿匪安民,待道路畅通,再行南下。”
话说得漂亮。
但张纯不傻。
暂驻?剿匪安民?
怕是来了就不走了吧?
“都尉,”张纯小心翼翼,“中山国小民贫,恐怕供养不起大军”
“张相国放心。”刘备依旧笑着,“粮草军资,备自会筹措,绝不扰民。只需相国行个方便,让我军在城外扎营即可。”
张纯看了看刘备身后的军队。
阵列严整,杀气腾腾。
再看看自己城里的那几百郡兵
“都尉请便。”张纯很识相。
“多谢相国。”刘备拱手,“对了,相国可知,中山国境内,最大的匪患在何处?”
张纯想了想:“北有张牛角,聚众数千,盘踞蒲阴陉。南有褚飞燕,哦,现在改名叫张燕了,聚众万余,活动在常山、中山交界。这两个,是最大的。”
张牛角,张燕
刘备心中一动。
黑山贼的早期头目。
历史上,张牛角死后,部众归张燕,张燕整合黑山各部,号称百万,成为河北大患。
“张牛角”刘备沉吟,“此人如何?”
“悍匪。”张纯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末将哦不,下官曾多次围剿,但蒲阴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直未能剿灭。”
“那好。”刘备点头,“就拿他开刀。”
张纯一愣:“都尉要打张牛角?”
“剿匪安民,义不容辞。”刘备说得正气凛然,“张相国,还请提供蒲阴陉的地形图,以及张牛角部的详细情报。”
“这”张纯犹豫,“都尉初来乍到,不如休整几日”
“兵贵神速。”刘备打断他,“匪患不除,百姓不安。备既来中山,当为百姓除害。”
张纯看着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像不是来割据的?
是真想剿匪?
“好好吧。”张纯点头,“下官这就去准备。”
当晚,中军帐。
刘备摊开地图,众将围坐。
“蒲阴陉,”刘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山口,“太行八陉之一,连通中山和并州。张牛角占据此地,扼守要道,抢劫往来商旅,难怪能聚众数千。”
“大哥,咱们怎么打?”张飞摩拳擦掌,“直接冲上去?”
“硬攻损失太大。”刘备摇头,“蒲阴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得智取。”
“怎么智取?”
“分三步。”刘备伸出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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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备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酸枣会盟,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是乌合之众。十一路诸侯,各怀鬼胎,谁都不愿出死力。等他们在董卓那里碰了钉子,自然就会想到咱们了。”
果然,半个月后,袁绍的使者来了。
来的是个文士,叫逢纪,字元图,是袁绍的谋士。
“刘都尉,”逢纪拱手,“我家主公袁本初,奉天下大义,会盟酸枣,讨伐国贼董卓。闻都尉在中山练兵,素有忠义之名,特派在下前来,邀都尉共举大事。”
刘备热情接待:“袁公厚爱,备感激不尽。只是”
“都尉有何难处?”
“都尉有何难处?”
“备虽有心,但实力微薄。”刘备苦笑,“手下只有八千兵,其中大半是新兵,训练不足。而且中山初定,匪患未清,若贸然南下,恐后方不稳。”
逢纪心中暗骂:装,接着装。
你打张牛角的时候,可没见实力微薄。
“都尉过谦了。”逢纪笑道,“张牛角盘踞多年,都尉三日即破,足见麾下将士之精锐。至于后方都尉若南下,我家主公可请韩冀州派兵协助镇守。”
“这”刘备故作为难,“容备考虑几日。”
逢纪走后,刘备召集众人。
“怎么样?去不去?”简雍问。
“去。”刘备点头,“但条件要谈好。”
“什么条件?”
“第一,咱们独立成军,不听其他诸侯调遣。”刘备伸出一根手指,“第二,粮草军资,由盟军供应。第三,战后中山、常山、代郡三郡,归咱们。”
田豫皱眉:“主公,这些条件,袁绍能答应吗?”
“不会全答应。”刘备笑道,“所以要讨价还价。底线是:独立成军,粮草供应。至于地盘可以慢慢图谋。”
第二天,刘备回复逢纪:愿意参加会盟,但有三个条件。
逢纪听了,脸色不太好看。
“刘都尉,”逢纪道,“独立成军恐怕不妥。盟军一体,当统一号令。”
“那就恕备不能从命了。”刘备很坚决,“备麾下将士,只认备的将令。若强行并入他人麾下,恐生变故。”
逢纪无奈,只好说回去请示袁绍。
又过了十天,袁绍的回信来了:同意刘备独立成军,粮草由冀州供应。但地盘的事,只字未提。
“可以了。”刘备满意,“传令:全军准备,三日后南下。”
“大哥,咱们真要去跟董卓拼命?”张飞问。
“拼命?”刘备笑了,“咱们是去观摩学习。”
“观摩学习?”
“对。”刘备解释,“看看天下诸侯都是什么水平,看看董卓的西凉军有多强。顺便混个名声。”
他看向众人:“记住,咱们的任务是:保存实力,获取名声,观察形势。能不打就不打,要打也只打顺风仗。明白吗?”
“明白!”
十一月初,刘备率八千军抵达酸枣。
诸侯们已经在酸枣驻扎了月余,除了每天喝酒骂董卓,基本没什么实际行动。
看到刘备来了,众人都有些惊讶。
“这么年轻?”
“只带了八千兵?”
“听说在幽州剿匪挺厉害”
议论纷纷。
袁绍作为盟主,亲自出迎。
“玄德!”袁绍四十多岁,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拉着刘备的手,热情洋溢,“早就听闻幽州出了个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袁公过奖。”刘备谦逊道,“备年轻识浅,特来向各位前辈学习。”
这话说得漂亮,众诸侯听了,都很受用。
曹操也在场,他今年三十五岁,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气质沉稳。
“刘都尉,”曹操拱手,“操在洛阳时,就听闻都尉剿灭幽州太平道的事迹。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曹校尉。”刘备还礼,心中感慨。
这就是曹操啊。
未来的魏武帝,现在还是个不得志的校尉。
“玄德远道而来,辛苦了。”袁绍道,“今晚设宴,为玄德接风!”
宴席上,觥筹交错。
诸侯们高谈阔论,痛骂董卓,畅想未来。
刘备只是微笑倾听,很少发。
“玄德,”袁绍问,“你对讨董之事,有何见解?”
刘备放下酒杯:“董卓拥兵十万,据守洛阳,虎牢、汜水二关险要,易守难攻。硬攻,损失必大。”
“那玄德的意思是”
“那玄德的意思是”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刘备缓缓道,“董卓之所以能掌控朝廷,是因为他控制了天子。若能将天子救出,董卓不攻自破。”
众人一愣。
救天子?
说得轻巧。
“怎么救?”曹操问。
“派精锐小队,潜入洛阳,联络忠义之士,里应外合。”刘备道,“当然,这很难,但值得一试。即便救不出天子,也能搅乱洛阳,动摇董卓军心。”
袁绍皱眉:“太冒险了。”
“是啊,太冒险了。”
“不如正面进攻稳妥。”
诸侯们纷纷摇头。
刘备心中冷笑。
一群鼠辈。
“既然各位前辈觉得不妥,那当备没说。”刘备举杯,“备敬各位一杯,预祝讨董成功!”
宴席散后,曹操追上刘备。
“玄德留步。”
“曹校尉有事?”
“你刚才说的潜入洛阳”曹操压低声音,“操觉得可行。操在洛阳还有些旧部,或许可以联络。”
刘备看着曹操,心中感慨。
这就是曹操和袁绍的区别。
一个有冒险精神,一个只求稳妥。
“曹校尉若有意,备愿助一臂之力。”刘备道,“备麾下有一支精锐,擅长潜入、突袭、侦察。若校尉需要,可以借给校尉。”
曹操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刘备点头,“但此事机密,不宜声张。”
“操明白。”曹操郑重道,“玄德今日之情,操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