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为犁
建安六年四月初一,辽东的春天终于有了暖意。襄平城外二十里的新兵大营里,一万两千名新卒正按诸葛亮的“三三制”进行整编——这是少年从《孙子兵法》中演化出的新编制:三什为一队,三队为一屯,三屯为一曲,三曲为一部。层层递进,指挥如臂使指。
我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黝黑而稚嫩的面孔。他们大多是新迁流民子弟,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间,眼中既有机警,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今日起,你们就是辽东军的人了。”我声音不大,但用了内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军中规矩三条:
铸剑为犁
我闭眼思索。
田豫跟了我八年,从幽州到辽东,兢兢业业。若他侄子真有问题
“先不要声张。”我睁开眼,“仲达,你继续查,但要秘密进行。若田茂只是贪财,抓了便是;若背后还有别的事”
“学生明白。”司马懿收起账簿,“另外,关于‘三号’学生有些线索。”
“哦?”
“灰雀那封信上的图腾,学生查遍了辽东所有可能的关联,发现一个人”司马懿压低声音,“糜芳的管家,左眼角有颗痣,兖州人,四年前来投。”
糜芳?
我想起那个在粮荒时隐瞒存粮,又因儿子染病而悔过的商人。
“确定吗?”
“只是怀疑。”司马懿谨慎道,“学生派人盯了三天,发现他每五日必去城南的土地庙上香——风雨无阻。但据邻里说,他并不信佛。”
“土地庙”我沉吟,“继续盯,但不要打草惊蛇。若真是他等挖出背后整条线,再收网。”
“诺。”
两人退下后,我独坐良久。
窗外月色清冷。
乱世之中,人心如鬼蜮。你永远不知道,身边哪张笑脸背后藏着刀。
四月初三,医学院。
华佗正在给孔劭和伏寿上第一堂正式的医理课。两个孩子穿着特制的小号医徒袍,坐在前排,听得认真。
“医者,意也。”华佗在黑板上写下大大的“醫”字,“上面是个‘殹’,代表治病;下面是个‘酉’,代表酒——古时以酒为药。但医者更重要的,是这个‘心’。”
他在旁边写了个“心”字:“无仁心,不可为医;无恒心,不可学医;无细如发之心,不可行医。你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两个孩子齐声答。
课后,我接他们回府吃饭。
马车里,伏寿忽然问:“使君,华先生说,医者救一人是一人。那如果如果有一天,能救很多人,但要牺牲少数人该怎么选?”
我一怔。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想这么深的问题?
孔劭抢先道:“爹爹说过,为政者当救多数,但也不能弃少数。若实在要选选更无辜的那个。”
“那怎么判断谁更无辜呢?”伏寿追问。
两个孩子都看向我。
我沉默片刻,轻声道:“这世上,没有完美的选择。有时候,选哪个都是错。咱们能做的,不是找‘对’的路,而是选了路之后,尽全力让走这条路的人少受些苦。”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
车到府门,诸葛亮已经在等。
“老师,有急报。”
我让亲兵带孩子们去吃饭,和诸葛亮进了书房。
“冀州方面,曹操果然加税了。”诸葛亮递上密报,“每亩收租四升,户出绢二匹、绵二斤——比咱们辽东重一倍。已有百姓开始北逃,昨日一天,幽州边境就收了三百户。”
“按仲达的计划,有序接收。”我道,“记住,每户都要登记造册,分散安置,不要让他们聚集成村。”
“学生明白。”诸葛亮又道,“还有一事江东方面,周瑜派鲁肃来了,说是‘巡视商路’,明日就到。”
我挑眉:“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