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满仓廪
建安六年七月十五,辽东的
谷满仓廪
“李家”我眯起眼,“和糜威什么关系?”
“糜威的夫人姓李,是北海李家之女。”司马懿递上另一份文书,“这是学生查到的,糜威和李家近三年的账目往来。其中有一笔,今年三月,李家从糜威处借粮五千石——说是借,但没见还。”
我接过细看。账目做得很隐蔽,通过三四个中间人周转,但脉络清晰:糜威出钱出粮,李家出面办事,目标就是破坏辽东的秋收。
“证据够吗?”
“够抓李家,但动糜威还差一点。”司马懿道,“糜威很谨慎,所有往来都是口信,不留文字。而且他在青州势力盘根错节,硬抓的话,恐生变乱。”
我想了想:“那就先抓李家。至于糜威让他自己跳出来。”
八月初十,乐浪郡贴出告示:纵火案破获,主犯刘七斩首示众,从犯三人流放矿山。同时,北海李家被指控“勾结匪类、破坏农事”,家主李通下狱,家产抄没。
消息传到青州,糜威果然坐不住了。
八月十五,中秋夜,糜芳突然求见。
“主公”他进门就跪下了,脸色苍白,“家兄糜威托人带话,说想见您一面。”
“哦?”我端起茶碗,“见我做什么?”
“他说有些误会,想当面解释。”糜芳额头冒汗,“他还说愿意捐粮十万石,助辽东赈济流民。”
十万石。好大的手笔。
我放下茶碗:“子仲,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糜芳一愣:“自徐州起,八年了。”
“八年。”我缓缓道,“我待你们糜家如何?”
“恩重如山”
“那你兄长,为何要跟我作对?”我盯着他,“清丈田亩,触动了你们的利益,这我理解。但纵火烧粮、祸害百姓这是人做的事吗?”
糜芳浑身颤抖:“主公家兄他糊涂!但、但他毕竟是我兄长求主公饶他一命!”
我沉默了许久。
“让他来辽东。”我终于开口,“当面说清楚。若真有苦衷,我可以从轻发落。但若执迷不悟”
“谢主公!谢主公!”糜芳连连磕头。
八月二十,糜威到了襄平。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身绸衫,面容富态,但眼神闪烁。我让他在偏厅等候,故意晾了他一个时辰。
进来时,他急忙起身行礼:“罪民糜威,拜见使君。”
“坐。”我淡淡道,“听说你要捐粮十万石?”
“是、是。”糜威擦着汗,“罪民听闻辽东收留流民,仁德感天,愿尽绵薄之力”
“不必兜圈子。”我打断他,“李家的事,你可知情?”
糜威脸色一变:“李、李家罪民只是和他家有姻亲,生意往来”
“是吗?”我把司马懿查到的账目副本推过去,“这五千石粮食,怎么解释?”
他拿起账目看了几眼,手开始抖:“这这是李家借的,说是周转”
“借了不还,还帮你纵火烧粮?”我冷笑,“糜威,你真当我刘备是傻子?”
扑通一声,糜威跪下了。
“使君饶命!罪民罪民也是一时糊涂!”他涕泪横流,“清丈田亩,罪民损失了三千亩地心里不忿,才、才”
“才想毁了辽东的秋收,让我刘备也尝尝苦头?”我俯视着他,“你可知,那五万石粮食,能救多少条命?”
糜威只是磕头。
我看了他许久,忽然问:“你在青州,还有多少田产?”
“还、还有五千亩”
“全部捐出来,分给佃户。”我道,“然后,你和你家人,迁来辽东。我给你们五十亩地,一栋宅子,安生过日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