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
建安七年二月廿三,合肥。
天刚蒙蒙亮,城头的守军就看见了地平线上那道白色的线。
起初他们以为是晨雾,直到那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才有人惊恐地喊出声来:
“白、白马!是白马义从!”
城头顿时乱成一团。
李典从城楼里冲出来,扶住墙垛,死死盯着那道正在逼近的白色洪流。
三千白马,三千白袍,三千杆在晨光中闪着寒光的长枪。
那是公孙瓒留下的传说,是乌桓人闻风丧胆的噩梦,是天下骑兵的巅峰。
如今,它们属于刘备。
李典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他是兖州名将,跟随曹操征战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但此刻,看着那支静静列阵于城下、一不发的骑兵,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三千骑,面对一万五千守军,竟敢如此嚣张地列阵于城下。
凭什么?
凭他们身后那个人。
那个从织席贩履之徒,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
“将军!”副将冲到他身边,“咱们怎么办?打还是守?”
李典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城下那面巨大的旗帜——
“赵”。
赵云。
那个在长坂坡七进七出、在白马义从中杀出威名、被刘备称为“子龙一身都是胆”的人。
“将军!”副将又喊了一声。
李典终于开口。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他转身走下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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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赵云勒马于合肥城下。
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城头守军惊慌失措,旗帜乱晃,有几次甚至差点自己射出了箭矢。这说明李典没有下令,守军只是本能地恐惧。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李典闭门不出,咱们怎么办?”
赵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门紧闭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
迫降
“也是我的失策?”
贾诩没有否认。
曹操沉默了很久。
“传令。”他终于开口,“派人去辽东,查一查那个司马懿的底细。还有那个庞统,还有那个荀攸——他不是在青州待了四年吗?查,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诺。”
“还有。”曹操的目光变得锐利,“派人盯着荀彧府。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程昱一怔:“丞相,荀令君他”
“他称病不朝,闭门谢客。”曹操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他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他称病不朝,闭门谢客。”曹操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他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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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后院的廊下,荀彧独自坐着,面前摊着一卷《春秋》。
他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白天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合肥投降,寿春失守,曹操在正厅大发雷霆,派人盯着他的府邸。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父亲。”
荀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荀彧没有回头。
“何事?”
“府外多了些生面孔。”荀恽的声音压得很低,“看样子是丞相的人。”
荀彧闭上眼睛。
“知道了。”
荀恽没有离开。
“父亲”他犹豫了一下,“咱们还等吗?”
荀彧睁开眼。
他看着那株落尽叶子的梅树,看着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北方那颗已经开始发亮的星。
“等。”他说。
“等什么?”
荀彧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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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徐州下邳。
都督府的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我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刚刚送来的两封捷报。一封是赵云的,说李典答应明日开城投降;一封是周仓的,说寿春防务已经接管完毕。
我把捷报递给身边的庞统。
他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好!”他灌了一口酒,“子龙这一手,不战而屈人之兵,比打下来还漂亮!”
关羽坐在一旁,丹凤眼里也露出赞许之色。
“子龙确实厉害。”
司马懿坐在角落,面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向他。
“仲达,合肥之局,你居首功。”
他抬起头。
“臣不过是按计行事。”
“按计行事?”庞统大笑,“你那‘按计行事’,可是把李典吓得三天没睡着觉!”
司马懿没有接话。
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我把话题拉回来。
“士元,下一步怎么走?”
庞统收起嬉笑之色,走到舆图前。
“使君,合肥和寿春已经在咱们手里。接下来,有两件事必须做。”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