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隐疾试金针
荒岛修补的活儿干了三天,破浪号总算又有了点船样。主桅断得彻底,没法子,只能把备用的小桅杆修修补补立起来,帆也换成小的,航速是别指望了,只求能勉强挪到下一个有船坞的大港。船底的漏洞好歹堵住了,水手们轮班往外戽水,虽然舱底还是湿漉漉的,但至少不再眼看着往下沉。
众人的伤,在林小草配的草药和分发的驱瘴香囊照应下,也没再恶化,渐渐收口结痂。荒岛上的日子,白天砍树修补、采集淡水野果,晚上围着篝火,听老水手讲古,竟有了点奇异的平静。只是淡水越来越少,存粮也见底,必须尽快离开。
:海商隐疾试金针
她顿了顿,指着云老爷的舌苔:“看这舌苔黄厚腻,尤其是根部,正是湿热蕴结下焦之象。而脉象沉弱尺部尤甚,却是肾气不足之征。先前用药,只攻其标(湿热瘀阻),未固其本(肾气亏虚),甚至因药物温燥,可能反而更耗伤了本就不足的肾阴肾气,故而疼痛加剧。”
一番话说下来,条理分明,丝丝入扣。吴先生听得目瞪口呆,仔细回想,自己确是一见风湿痹痛,便用了治标的老方子,从未深究病家体质根本。云无心虽不懂医理,但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父亲症状又完全吻合,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那……该如何治?”云无心急切道。
“需攻补兼施,清利湿热与补肾固本并行,佐以通络止痛。”林小草早有成算,“我可用金针先通其经络,泻其实热,缓其剧痛。再配以药物内服外敷,标本兼顾。”
她看向云无心:“我需用针。另外,前日在岛上采得一种‘海星草’,叶片肥厚多汁,性凉,能清热利湿,消肿止痛,正合此症湿热之标。请取一些来,捣烂备用。”
云无心立刻吩咐人去取。林小草则打开自己的针囊,取出数根长短不一、细如毫发的金针——这是陈百草留给她的那套,她一直珍藏着。
云老爷听说要用针,眼中露出一丝惧色,但剧痛之下也顾不得了。林小草温道:“老爷莫慌,下针时会有酸胀麻感,但疼痛可缓。”
她让云无心协助,将云老爷小心扶成侧卧,露出后腰。看准肾俞、大肠俞、委中、阳陵泉等穴位,手指稳定如磐石,下针快而准。金针微微捻转,云老爷起初身体一僵,随即感觉针刺处传来强烈的酸、麻、胀感,奇异的是,那刀绞般的锐痛,竟随着这酸麻感的扩散,真的开始一丝丝松解!
林小草全神贯注,根据针下感觉,调整着深浅和捻转方向。时而泻法,时而补法,手法细腻繁复。吴先生在旁看得眼花缭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等精准的辨证和针术,他平生仅见。
不多时,“海星草”也取来了,捣成碧绿黏腻的草泥,散发着一股清凉辛香之气。林小草起针后,将草泥均匀敷在云老爷后腰疼痛最剧处,再用干净的布巾包裹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