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听松道歉
当日晚间,寒剑峰。
程楚盘腿坐在榻上,眉头紧锁,仍在反复咀嚼那位老者所授的观想诀。
她闭目尝试数次,总觉得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分明能感到那扇门就在前方,却怎么也触不到门环。
正凝神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聂刻意压低的嗓音:
“师姐,师姐。”
她拉开门,就见小道童一脸欲又止,眼神复杂得仿佛刚吞了一只活青蛙。
“……怎么了?”
“师姐。”聂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您现在,在宗门里,红了。”
程楚:“……啊?”
“整个万剑宗都在传,”聂掰着手指头,表情恍惚,
“说您以一敌十,在藏经阁扇了长旭尊者首徒莫听松一巴掌;又说您掌掴邓屹,逼得他当众认罪、落荒而逃;
还有人说您身怀金鳌丹,乃是剑尊心尖上的关门弟子,谁敢惹您就是跟整个寒剑峰过不去……”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还有人说您是筑基期扮猪吃老虎,其实早已金丹。”
程楚沉默了很久。
“……我就打了几个嘴贱的。”
“是,但传出去是‘几个’。”聂面无表情,“从下午到现在,我已经接待了七拨来探口风的各峰弟子。
莫师兄派人送了一盒暖玉养神膏,说是给您赔礼;方璇师姐递了拜帖想约您切磋一下……”
“等等,方璇是谁?”
“长崇尊者座下二弟子,和莫师兄素来不对付,她听说莫师兄被打之后,心情非常之好,非常想认识您。”
“呃……你接着说。”
“任务堂那边甚至来问您有没有兴趣挂名做个执事长老——”
“等等。”程楚抬手,“执事长老?”
“说是挂名,不用干活,主要借您的名头镇场子。”聂一脸平静,“毕竟您现在是‘一巴掌扇服筑基:莫听松道歉
程楚看着他。
他别开视线,望向窗外。
程楚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窗外是墙。
沉默。
良久,莫听松喉结滚动,像咽下了一块滚烫的铁。
他开口,声音极轻:
“……昨日之事。”
程楚挑起眉。
他的耳尖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是邓屹那厮……巧令色,蒙蔽视听。”他一字一字,“我不该听他一面之词,也不该……当众为难你。”
他顿了顿,下颌绷紧。
“对不起。”
三个字落地,极轻,却重得像压了三块铁。
程楚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在桶沿划过一道弧。片刻后,她拎起水桶,语气平淡如水:
“莫师兄这歉道得,倒是挺熟练。”
莫听松一怔。
“昨夜练了一宿吧?”程楚偏头看他,眼尾挑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方才那段词,起承转合都有,就是断句不太自然。”
莫听松的脸色霎时僵住。
那片从耳尖烧起的红,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刷地褪尽。
程楚视若无睹,低头拧了拧抹布,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不过莫师兄放心,我不会往外传的。毕竟堂堂筑基第一人,躲在这角落里对着个练气道歉——”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