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从灵堂上方的玻璃窗照射进来,空气里,是香燃烧后苦涩的味道,夹杂着白菊淡淡的清香。
正中央裴霖的黑白照很大,下面的祭台摆满了一支支白菊。
灵堂四周摆满了昂贵的花圈,都是圈里人送来的。
白天来了很多人,每个人都穿着一身黑,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哀伤表情。他们给裴霖上了香,安慰了几句裴母,然后离开。
此时,灵堂中只剩下穿着一身缟素的顾莺莺跪坐在蒲团上,机械式的往面前的火盆中扔着纸钱。
火光忽明忽暗,映在那张柔美却带着伤痛的脸上。
顾莺莺的肩膀在缟素下的显得格外瘦弱,并且持续不断的轻微颤抖着。
她那压抑的啜泣声,是灵堂里唯一的声响。
沈砚庭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高大的影子就将她笼罩住了。
他半垂着眼睑,面色冷沉。
看着那被一滴一滴的泪水浸湿的衣袖,一股阴暗的情绪逐渐滋生。
她为什么还要为裴霖哭。
沈砚庭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危险,他说过,不想再让顾莺莺为裴霖哭泣了。
他沉声开口:“顾莺莺,回去休息,不要再跪着了。让佣人来守夜。”
裴母都去休息了,这个傻女人还在这守夜。
想到裴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沈砚庭俊朗的脸更加的沉冷了。
他一直有让人盯着裴霖的动向。
所以昨天才会让律师来找裴母和顾莺莺,将遗产的事确定下来。
那些钱财,就当是顾莺莺近日来伤心的补偿。
就是可惜,裴家势微,总资产才几个亿。
顾莺莺摇摇头,“不用。”
她没有回头,依然在往火盆里扔着纸钱。
沈砚庭眸色一深,空气都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凝滞。
他周身那上位者的压迫感不再收敛,全部倾泻而出。
顾莺莺像察觉到了什么,身体轻微抖了一下,拿着纸钱的手指绷的发白。
空气里有风雨欲来的潮湿味道。
沈砚庭不再忍耐,他突然俯身,大手一把扣住了顾莺莺的手腕。
只是微微用力,她手里的纸钱就落在了火盆里,一瞬间化为灰烬。
顾莺莺吃惊的抬头,却对上一张锋利英俊的脸。
沈砚庭的眸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沉。
顾莺莺紧张的抿了下唇:“你、你要做什么?”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的移开视线后,目光落在那高挺鼻梁落下的阴影处。
沈砚庭看她跟鸵鸟似的,想到那晚她喝醉酒的胆大。
既然她忘记了,那他就帮她回忆回忆。
沈砚庭稍一用力,长臂一伸,顾莺莺就被带了起来。
她站不稳,但是结实有力的胳膊已经揽住了她的腰身。
等顾莺莺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贴上了沈砚庭坚硬的胸膛。
她下意识的挣扎,却听到沈砚庭压低的声音:
“别动。”
顾莺莺又惊又惧,睁大了眼睛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要掉不掉的样子,像惊慌失措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