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峰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小赵？”苏乃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活动现场，“这个时间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听到是他，语气又自然柔和下来。

赵志峰简单说明了情况，朋友的孩子得了怪病，需要一味罕见药材，而这味药材会在嘉禾拍卖的私洽会上出现。

“嘉禾？”苏乃柔有些意外，“你说的是这周六云麓山庄那场？”

“是。”赵志峰说，“但我没有入场资格。苏董，你……是嘉禾的客户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苏乃柔轻轻笑了。

“当然了。”她说，“我不仅是嘉禾的年度vip，这周六的私洽会，我还正好要陪我爸去，老爷子下个月八十大寿，我爸想挑件寿礼。”

她的声音顿了顿，变得轻柔而认真：“这样，你周六跟我一起去。我带一个人进去的权限还是有的。”

“会不会太麻烦你？而且令尊那边……”

“我爸那边我来处理。”苏乃柔的语气干脆利落，“倒是你，那味药对你朋友的孩子，真的那么重要？”

“救命的东西。”赵志峰如实说。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吸气声。

“我明白了。”苏乃柔的声音变得郑重，“周六上午十点，我来接你。你把地址发我，我让嘉禾那边把你的名字加进随行名单。”

“苏董，谢谢你。”

“别说这些。”苏乃柔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三分平日里罕见的娇羞，“倒是你……周六见到我爸，别紧张。他……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赵志峰心里，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苏乃柔的父亲，苏振国。

那位在苏氏集团权力过渡中渐渐退居幕后，却依然牢牢掌控着大局的男人。

赵志峰只在集团的内部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

鬓角微白，眼神锐利如鹰，即使隔着纸面，也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如果可以，赵志峰是真不想这么早面对。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他和苏乃柔之间那层尚未捅破的窗户纸，都还没到能坦然站在对方面前的时候。

但现在，为了救小凯，他别无选择。

“我知道了。”赵志峰最终说，声音平静，“周六见。”

周六的云麓山庄，赵志峰跟在苏乃柔身后，踏进主展厅时，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今天的苏乃柔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改良连衣裙，剪裁得体，既保留了旗袍的婉约韵味，又多了几分现代利落。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她没有佩戴太多首饰，只在腕间戴了一枚青玉镯子，正是那天赵志峰在翠玉轩为她挑的那只。

但即使如此素净，她一出现，依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苏家大小姐，苏氏集团现任董事长，蓉城商界最年轻也最耀眼的女性掌舵人。

她的身份，就是最好的光环。

而跟在她身边的赵志峰，自然也成了众人打量和揣测的对象。

“那是谁？新助理？”

“不像。苏乃柔的助理我见过，是个女的。”

“难道是……新男朋友？听说苏乃柔跟郑天明已经离婚了！”

“如果苏乃柔真离婚了，应该不会随便带个男人来这种场合吧？”

低语声如细密的蚊蚋，在展厅各个角落响起。

赵志峰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展厅。

这里陈列着今天即将上拍的近百件珍品，每一件都单独陈列在防弹玻璃展柜中，柔和的射灯打下，将那些瓷器、玉器、书画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