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树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朝霍安澜这个方向也看了好几眼。
两个人打的眉眼官司让李桂花瞧见了,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变了变。
霍安澜刚想好措辞,就听到眼前这个苍老又瘦弱的女人语出惊人道:“你……是不是想让小树赘给你?”
丁树生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咬着牙道:“娘,你在说什么呀!”
什么叫做要让他赘给霍安澜?
“你别说话。”李桂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在丁树生的手背上掐了一把,抬起头看向霍安澜,眼里满是坚定,“这位女同志,要是树生赘给你家,我不要求多高,能让他有口饭吃就行。他这孩子聪明又善良,你要是信得过,可以让他继续读书。他一定能出人头地,好好报答你的……”
她一副临终托孤的样子,丁树生猛地扭过脸,喉间发出一阵略微有些沙哑的低泣。
霍安澜越发无奈,坐在床前,轻轻地握住了老人的手。
李桂花的手温暖又干燥,却因为得病的关系,摸上去略微有些浮肿。
“阿姨,我已经结婚了。”
李桂花不可置信地看了丁树生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惶恐跟不好意思:“抱歉,我不知道是这个情况。小树之前没带着女同志过来过,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可是有丈夫的,她还说要让丁树生赘给人家,真的是……丢死个人了。
“没关系。”霍安澜笑了笑,温柔道,“不过我也确实有事情想跟您商量……我希望能够资助您未来吃药检查的费用。这样的话,丁树生同志能够安心去读书,您也能多陪伴他一些时日。”
她本来觉得这样很正常,挑不出什么错。
没想到李桂花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说道:“您……您是要让他当小的?”
“娘!”丁树生终于绷不住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是不是。”意识到李桂花怎么都会想歪,霍安澜实在有些无奈,“我有个朋友也想考大学,需要有人带着她读书识字。就当是我给丁树生同志的家教费吧。”
李桂花听不懂什么补课啊,家教什么的。
但她知道,霍安澜是看上了丁树生读书的本事,是给他开工资的,不是让他去当小的。
李桂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儿子啥样她心里门清,丁树生胳膊上没有三两肉,真去给人当小,人家打他他都跑不走。
不是给人当小的就行。
丁树生送霍安澜出门,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淡淡的,丢了大人的死意:“抱歉啊霍老板,我娘这个人……早年在村子里见了太多事,想法有点奇怪。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霍安澜笑着摇摇头:“阿姨很爱你。”
在这种男人面子比天大的时代背景下,李桂花能说出那种话,其实也很能证明她对丁树生的爱。
就是真说出来有点奇怪罢了。
“你现在学籍是在哪儿,想转到市区这边方便吗?”霍安澜问了句。
“在乡下,方便。”丁树生道。
他刚才跟霍安澜已经商量过了,霍安澜会借给他一笔钱,在市区租间小房子,让李桂花暂时在里面住着,平时给她做点饭,或者看看镇上有没有什么她能干的杂活。
他在市区的高中上课,这样方便李桂花进行检查,他还能替霍安澜教春妮一些文化课内容。
“行,那等你办好这件事,去安心裁缝铺说一声就行。”霍安澜道。
她这……也算是给春妮投资了个家庭教师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