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瞧见霍安澜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负责接待的厂长又或者是车间主任对她的态度难免会有轻视。

介绍工厂情况的时候，也不怎么上心。

“这位小同志，我们这个厂子，可是十来年的老厂了。早些年的时候，不过是个只有几个人的工厂，生产的也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零件。后来，国家有了新技术，我们厂子也有了新线路，生产出来的电子小零件，那是畅销国内外。”电子厂厂长蒋伟毅说话的语气带着点自得，简直是从眼皮子缝里看人，“每个月赚到的钱，那也是不少的蛮。”

小郑眉头微微蹙起，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张口要说什么，却被霍安澜拦住了。

“咱这电子厂还挺厉害。”霍安澜站在货架旁，看工厂产出的那些电子元件。

蒋伟毅笑得格外得意：“那可不，反正我们工厂是不需要任何投资的。”

这么个小姑娘，懂得什么叫投资吗？

与电子厂相对的，是一家纺织厂。

这家纺织厂也是十几年前的老纺织厂，早先布料难找，价格又贵，纺织厂收入还算不错，一时间也算是风头无两。

但这两年，新的纺织技术已经替代了旧的纺织技术，棉纱混纺的布料成为主流，甚至将过去流行的的确良都比了下去。但这个纺织厂还是只能纺织出来普通的棉布，需求量和前两年相比少了很多，逐渐地有点支撑不太下去。

厂长不是没去找过刘光明。

但……政府的资金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支撑他们去研制新的纺织技术。

这就导致了工厂连续几年都有点财政赤字：“唉，我们也想找一下其他的工厂，学学新的纺织技术。可那都是人家赚钱的生计，咋可能随随便便教我们？”

再加上厂里资金有限，不可能投入到研发之中太多，现在便沦落到一个特别尴尬的局面。

“嗯……没关系，我来看看。”霍安澜面对愁眉苦脸的厂长，倒也没太在意，跟着厂长进入厂房。

棉麻厂纺织机器多，厂房里特别吵，所有人几乎都是扯着嗓子在说话。

霍安澜拧着眉大致看过一圈，发现这里的机器基本上还是比较旧的那些，参观过后，上楼的时候，她没忍住问道：“用这种旧式的机器，是很难研究出来新的纺织技术的。你们就没考虑过要买台新机器回来试一试吗？”

厂长摇摇头，深深地叹气：“唉，从去年开始，厂子里工人的工资就很难发得出了。账面上但凡有那么点钱，我们也还是要紧着工人工资发，咋可能买新机器呢。”

她没跟霍安澜说的是，这一年来，她自己都没拿过一分钱工资。

完全是靠着以前积攒下来的积蓄在撑着。

“行，我知道了。”霍安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也一直在沉默。

乡间的小路地势不平，摇摇晃晃的。小郑从后视镜里看着霍安澜的脸色，问道：“霍同志，您有考虑过要投资哪些工厂吗？”

他一直跟在刘光明身边，也见过不少工厂的负责人来市政府请求帮助，心里也是想帮帮他们的。

“我能麻烦你帮我调查点东西吗？”霍安澜忽然问了句。

“当然可以。”刘光明特地交代小郑配合霍安澜的工作，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我想大致了解一下，这些工厂近一年以来的财政的情况。”霍安澜说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