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一个人就能扛起石碾子,你敢进来我哥哥就揍死你!”
李牧打量着二人,高个的手中提着五六坛酒,矮个的则背着半扇猪肉。
二人也在打量着他……
不知为什么,李牧总觉得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人,目光中似乎对自己家带着些许不可说的轻蔑。
他们似乎在刻意压制着对李牧一家的高傲姿态和轻蔑态度,咧嘴笑的样子,让李牧觉得非常的不自然。
“你是小牧吧。”
“我是从城里来的卫伯,他是你沈伯,还不赶紧叫人。”
“你们这乡下地方啊,真是乱糟糟的,我们两个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家。”
两个中年人咧嘴笑道。
语间,不着痕迹的把‘城里’和‘乡下’这四个字,强调的十分明显。
似乎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和李牧一家人,分割成了来自‘高贵’和‘卑贱’的两个世界的人。
李牧礼貌性的问了声好,将二人请至客堂后,便再没过多寒暄。
这种人登门,准没什么好事。
李牧心中已对二人多了一层戒备。
父亲回来后,李牧听到三人的攀谈,才知道这二人原来是当年和父亲在城里一起拼杀过的好兄弟。
老友登门。
母亲将家里所有的好酒好菜都拿了出来,做的比过年时还要丰盛。
李大武与两位兄弟,聊起当年的峥嵘岁月,在屋内开怀畅饮。
李牧、妹妹和母亲,早已吃完饭,在院子里磨面粉。
李牧一直竖耳细听着屋里的情况,一有变化便立刻冲进去。
果不其然,李牧很快便听到了屋子里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连忙起身进屋。
却见父亲看着桌上的请柬,怔怔出神,空荡荡的左袖随风摇摆,显得迷茫而彷徨。
对面坐着的两位伯伯,则是风轻云淡的吃着美味的饭菜,与悲伤的父亲同坐一桌,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桌上的请柬镶着金边,做工精美,令人不禁联想到背后的主人家,一定是个非富即贵的人物。
请柬上赫然写着:
我儿得上清宗长老赏识,成为上清宗内门弟子,特请阁下,于七月十五日,前来顾家共饮喜酒。
留名――顾传家。
儿――顾象君。
斗大的金色‘顾家’字样,醒目的有些刺眼。
仇人风光,还上门邀约,这是赤luoluo的羞辱。
李牧心中了然,原来两位伯伯不是因为父亲邀请而来,而是专程来送顾家的请柬的。
李牧在门口孤独的立了许久。
直到两位伯伯酒足饭饱后,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卫伯不咸不淡的对李牧道:
“上清宗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做人呐,还是要脚踏实地,你就是在村子里种地的命,劝劝你爹,打消了这个白日梦。”
矮个的沈伯则更显冷酷,不耐烦的对李大武道:
“其他几个老哥们,你也不用去找了,他们本来就不想跟你们走太近,现在顾家大公子飞黄腾达了,以后就更要跟你划清界限。”
“我们承认,当年如果没有你,别说我们翻不了身,那顾家又算哪根葱,全靠你一个人,一把刀,带着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跟上清宗搭上了关系。”
“但过去的事情毕竟过去了,人得往前看,以后还希望你不要来拖累我们。”
罢,二人连一句告辞都没有,便径直起身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