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双手背负，面带苦笑：“谁不想过安生日子呢，若是你你不想过？”

吴景山沉默不，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李牧接着道：“你心有大恨，要报仇雪恨，心有大欲，要建功立业，重建父辈功勋，吴志才自然是你不可不面对的死敌。”

“我的本意，只想好好修行，此生能修炼至金丹境界就心满意足了，将来的修行，来世再说。”

吴景山突然嗤笑一声，语气中竟有几分愠怒，几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道：“何来的来世！我已在世三十多年，若有来世，我的亡父亡母何在！”

“若有来世，我早该见到我的亡父亡母了！”

吴景山忽然起身，直面李牧，表情狰狞，令人惊悚：“没有什么来世，李牧！”

“人。”

“只有一世可活！只有一世可争！”

李牧不语，只是静静的盯着他，看着他逐渐从平静到愤怒，再从愤怒慢慢恢复平静。

“你为仇恨而修行，这让你的剑法快如闪电，同境界百里对战无人能敌。却也限制了你的未来，你的修为基础打的不够牢固，未来将只能止步于金丹。”

李牧诚恳直，既然引以为伙伴，自然要坦诚相待。

伙伴越强大，对他越有好处。

吴景山冷哼一声，道：“我知道，我从未奢望过能铸就元婴，能修炼到金丹就够了，足够我报仇雪恨。”

李牧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幽幽一叹：“竟有这样大的仇恨吗，以至于连前途都不顾？”

吴景山闻突然又再度暴跳如雷，怒吼着咆哮道：“他杀了我父母，在我十二周岁的宴席上，趁我父亲给我束发之时，千里飞剑，杀了我的父母！”

“我父亲的热血，就洒在我的脸上。”

吴景山突然在自己的左脸上抓出四道血痕，深可见骨。

李牧诧异，连忙抓住他的手。

“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你无法体会我的心情，我恨不得剥下我的脸，因为它脏了我父亲的血！”

吴景山突然又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状若疯魔，像一个偏执的疯子，又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陌生到让李牧几乎不认得他。

李牧静静的站着，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眼眶竟不觉有些模糊。

李牧抬头，看向北冥宗方向。

那里有一座山，叫独角峰。

独角峰上，有一座艳红的阁楼。

阁楼深处，有一个爱过他的可怜姑娘。

那个姑娘对他，有着莫大的恩情。

他怎么会不懂吴景山的心情呢。

他心中亦有大恨未雪，更有大恩未报。

但他的对手，远比吴景山的对手要强大太多。

拥有着能主宰这片大陆的力量和背景。

“我知道你的痛苦。”

李牧的声音突然沙哑，说话时隐约有些哽咽，但若不细听却听不出来。

“活着，比死艰难。”

“想死的磊落，得先活的憋屈。”

但是踏马的也太憋屈了。

李牧罢，用池塘中的绿水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