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喻初雪的声音很轻,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低着头,不敢看晴的眼睛,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尖发白。
“我……我没办法接受跟朋友变成那种关系。”
她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后悔。
“我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对我的好。那样……对你不公平。”
长痛不如短痛。
喻初雪在心里默念。
与其等到依赖更深、羁绊更重时再因为自己的退缩和冷漠伤害他,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
反正……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月,感情应该还不算太深吧?
失去一个“还没来得及加深感情的朋友”,总好过将来...
这个想法像冰冷坚硬的铠甲,包裹住她发颤的心脏。
她甚至用指甲在桌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用疼痛来坚定决心。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看向晴,却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心脏狠狠一缩。
她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才把那句残忍的话说出口:“我们……还是别当朋友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喻初雪就后悔了。
铺天盖地的后悔,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看到晴脸上那温柔专注的神情瞬间凝固,然后像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
浅褐色的眼眸里,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是清晰的受伤,最后沉淀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令人心碎的茫然和痛楚。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告白失败后,迎接他的不是“我们继续做朋友”的台阶,而是连朋友身份都被彻底剥夺的绝境。
晴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安抚性的微笑,但那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他自嘲般地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无力,听得喻初雪心尖发颤。
“所以……还是太心急了吗……”
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向来挺直的背脊微微弯了下去,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他看着喻初雪,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嗓音因为强忍情绪而干涩沙哑。
“初雪……只当朋友也可以的……就像、就像以前一样……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好不好?我不会再说让你困扰的话了,我保证……别……别连朋友都不做……”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在恳求,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暖意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眼角泛着清晰的红。
喻初雪的心彻底乱了。
拒绝的话说出口时,她想象过晴可能会难过,可能会沉默,可能会转身离开……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露出这样脆弱、甚至带着泪意的神情。
那个总是如小太阳般温暖、游刃有余地照顾着所有人的晴,此刻却像被遗弃在雨中的小动物,无助又可怜。
“好好好!你、你别哭!”
喻初雪慌了,脑子里那些“长痛不如短痛”的理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和心疼。
她怎么真把人弄哭了?!她根本没想过会这样!
听到她带着哭腔(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呼,晴似乎也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抬手,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摸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自己也怔住了,奇怪……他以前,有这么容易流泪吗?
就在喻初雪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拍拍他又怕唐突,只能僵在半空时,一直沉默坐在对面的蒂芙尼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吸引了喻初雪的注意力。
蒂芙尼依旧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