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光线昏暗,空气仿佛粘稠而灼热。
喻初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指尖拂过他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下意识凝聚起微薄的光元素,混合着体内那新生的冰元素,轻柔地覆盖上去。
她本是下意识地想让他好受些,却惊讶地发现,随着彼此气息交融,她体内原本因为连番战斗和魔力透支而接近枯竭的魔力池,竟然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温和而源源不断的活水,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甚至……增长?
那并非来自外界的强行灌注,而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共鸣与互补,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地下暗流的滋养。
这奇异的感觉让她微微分神,但很快,黎安更用力的拥抱将她拉回现实。
她收敛心神,专注于眼前的“解毒”工作,同时也尝试着抚平孢子毒素带来的燥热与混乱,修复那些细微的损伤。
这过程有些难以喻。
她凭着直觉,将这份在亲密中自然流转、增长的力量又回馈到他身上。
渐渐地,她能使用的魔力不再仅限于最初的那一丝。
在她的努力和那奇异力量流转的共同作用下,黎安身上那些在先前战斗中留下的、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浓重的迷乱和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明的、带着水光的茫然,然后是不敢置信的羞赧。
滚烫的体温也开始缓缓下降,尽管还是比平常高,但不再灼人。
黎安眼中的迷雾终于彻底散去。
他先是怔愣地看了近在咫尺的喻初雪几秒,似乎还没完全从极致的感官冲击和意识模糊中彻底回神。
随即,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他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是如何的……失控和主动。
一抹惊人的红晕从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甚至脸颊。
他把还有些烫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喻初雪还带着细汗的颈窝里,只留下通红的耳朵尖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喻初雪被他这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羞怯反应弄得一愣,忍不住有点想笑。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汗湿的后颈,指尖感受到他皮肤下尚未完全平息的悸动。
“啊……你醒了?”
“有没有好点?还难受吗?”
问完她就想起身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缇娜和古拉德在外面警戒,总不好耽搁太久。
而且这地方诡异得很,得赶紧想办法离开。
然而,她刚有起身的意图,一双手就环上她,埋在颈窝的脑袋动了动,传来黎安闷闷的声音:
“……还是难受……”
喻初雪动作顿住,低头看了看那颗不肯抬起的脑袋,又感受了一下腰间不容忽视的力道。
行吧……看在他刚“大病初愈”、而且难得这么……嗯,黏人的份上。
“那……再缓一会儿?”
她听见自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黎安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于是他们硬生生地又拖延了十来分钟。
期间喻初雪试着再次用恢复了些许的光魔力为他做了个简单的全身检查,确认孢子毒素的影响基本消退,高热也退了大半,只剩下些低烧和体力透支后的虚弱。
黎安则一直安安静静地靠着她,偶尔用脸颊蹭蹭她的皮肤,像只终于找到安心处的大型猫科动物。
只是那通红的耳朵和偶尔泄露出的、极力平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直到喻初雪觉得再拖下去外面两位队友可能要以为他们出事了,才轻轻拍了拍黎安的后背。
“好了,我们该出去了。缇娜和古拉德还在外面等着呢。”
黎安身体僵了一下,似乎这才彻底从某种温存而私密的状态中抽离,想起外面还有两个人。
他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坐起身,开始一声不响地整理自己的衣物。
从喻初雪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低垂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系着衣扣微微颤抖的修长手指。
喻初雪也快速整理好自己。
她先探出头,看了看外面。
缇娜背对着帐篷站得笔直,只是耳朵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古拉德则蹲在稍远处,假装对一株小草产生了极大的研究兴趣,头几乎要埋进地里。
“咳。”
喻初雪干咳一声,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我们好了。”
她率先钻出帐篷,然后回身向里面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