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面露几分凄楚,可她还是感觉到了阿蕊的呼喊,撕心裂肺。
烤得差不多的时候拿到眼前看了看,视线扫了下身侧,那里有她刚刚捡柴火时弄得料汁,有些果子和几味草药兑起来洒在肉上味道会很好,这是她在荒山练就的本领。
拿着烤好的肉送到司彦清君跟前,却见他摇了摇头,摆手让她拿开。
云端黑眸微眨几下:“你确定不吃吗?还是说你只要喝这壶浓茶就饱了?”
司彦清君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云端拿着肉再往前凑了凑,结果就被一道灵力推了出去,她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有些恼怒的看一眼司彦清君,而司彦清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的一样,抚了把衣衫,捏起茶杯轻抿一口,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
云端气结,又有些好笑。
好吧,一般的高人都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有脾气不吃肉,她明白了。
重新回到火堆旁,他既然不吃那么她吃,反正已经饿得快要疯了,肚子没命的咕咕叫。
咬着肉大口吃着,云端几乎是狼吞虎咽,眸光幽幽的看着火苗,那猩红的火焰迷了她的眼,倒影在眼底的都是浓浓的血腥和惊天动地的嘶吼。
有时候她觉得朝玉贵妃太残忍了,当初她应该在她要死的时候就将她和阿蕊都给杀了,那样至少还能图个痛快,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又折磨。
一大串吃完后她又接着吃另一串,从开始的饥饿到后来机械的进食,刚到荒山的那段日子她现在都不敢回想,太恐惧了。
那么小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懂,可当她决定活着,决定用所的力气去恨沉帝的时候,她拿起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的刺下去,她记得第一个杀死的是一只小兔子,那时候还有点灵力,还能飞得起来,可是还是会饿,连着几天都寻不到食物。
到后来慢慢的觉悟,再觉悟,她彻底死心后就一门心思的想着要怎么在荒山立足,所以这三百多年下来,她的这双手是早就已经洗不干净了。
一连吃掉了大半个鹿身,她才觉得胃里缓缓暖起来,将剩下的留在原地,她走至小河边拿出匕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亮升起,她缓缓蹲到小河边清洗匕首。
这把匕首陪了她三百多年,就像她的人一样,从开始的单纯到最后的锋利,匕首上有多少鲜血她手上就过了多少生命。
现在匕首有煞气重了,一般小鬼都不敢凑上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少她有了自己的几分清静。
从怀里掏出个帕子,细细擦干匕首上的水渍,她转过身体,看到司彦清君如鬼魅一般的坐在石凳上,那一身的如雪素衣随风摇曳,月光给他映上了更清冷的寒意。
云端莫名打了个冷颤,她将手中的匕首放进怀里,眸光定定的看向司彦清君,这个男人无外乎是好看的,而且气场强大,他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就能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烤肉好吃吗?”
司彦清君看着云端,淡淡开口。
云端微愣,不太明月这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的回答:“我烤得当然好吃!”
几分自信几分不羁。
司彦清君没有再说什么,拎着茶壶进了竹屋。
云端微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人真是奇怪,难道世外高人都是如此吗?
无解,她吃得有些撑,暂时还不想睡觉,可她也不想让司彦清君睡,谁让他那么高深莫测呢,简直太难相处了。
如果他话多一点她还知道怎么应对,可偏偏他是个闷葫芦,平日里她也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这一遇上简直了,闷中闷。
这样下去还了得,她根本就没有半点能劝动他的把握。
罢了,她还是去山里溜达几圈吧。
跨上树后靠在粗壮的枝干上,云端视线远眺,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到处都是黑黑的,不过这种黑暗她倒是挺习惯的,三百多年每个夜晚都是如此。
有些无聊的扯了片叶子,拿到眼前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树,叶子不大,细长略宽。
她放在唇边试了试,第一个单调飞出的时候她有些诧异,没想到真的可以。
反正那个缈君也不理睬她,那她也不能让自己就这么消沉下去,一曲小时候朝玉贵妃哄她睡觉时的歌谣吹出了节奏。
只是曲子里已经没了那种亲昵和喜悦。
她慢慢回想着每一词第一句,朝玉贵妃的声音很好听,儿时总觉得那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声音了,清清甜甜,温温柔柔。
她曾一度以为自己会在这种温柔中幸福下去。
可灾难来临的太快,她觉得也就是眨眼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什么都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