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老医师,声音喃喃:“可他很痛苦!”
如此这般,煎熬又折磨,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他或许还能做个普普通通快快乐乐的凡人,至少健康无忧,不会像现在这般,还要承担什么天命。
“三王姬,这是命,谁也没有办法!”
云端深吸口气,坐在老医师面前,婢女垂着眸子给云端倒了茶,琼英将沾湿的帕子拿来,走至云端身旁,声音很小,有些心疼:“主子,我给您擦擦脸,有血迹!”
云端点头,没有吭声。
在灵佑宫一直呆到很晚后云端才离开,她心情沉重,繁途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日,大雪飞扬,云端立在行云阁前久久不动,秦霓劝了几次都是无果,琼英拿着披风披在她肩上,有些担忧道:“主子,您前日才回宫,这身子都没有恢复好,你还是到殿里躺躺吧!”
云端置若罔闻,她想,到底什么是命,她在荒山那么阴诡的地方都活了下来,可繁途在这庞大的万朝宫里,吃穿不缺,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可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上天就一定要拿走他的性命?
难道就因为他是沉帝的儿子吗?难道就因为只是生在了帝王家吗?
不过也是,自古帝王家的子女都是命运多舛,身份太过高贵,几乎与天比肩,所以自出生所要肩负的东西也是如山一般沉重,灾难降临时,他们也要首当其冲的受着。
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悲凉虚无,除了背叛与算计,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帝王家,而她,明知如此却还是义无反顾。
她没有什么退路,也没有人给她什么退路,只能往前,拼了命也要往前。
“秦霓,找两套男人穿的布衣来!”
秦霓微愣,看一眼明显也没听懂的琼英,她眨了眨眼,疑惑的问:“主子这是?”
“我要出宫!”
“……”
这么大的雪,好端端的出宫做什么?
“主子是有需要买的东西吗?”秦霓试探的问,毕竟天这么冷,主子的身子又单薄,能不出宫就尽量不要出去。
云端侧眸看一眼秦霓,眉色淡淡:“去准备!”
秦霓一怔,无形的压力让她下意识的点头:“是!”
云端平日里对这行云阁里的人都是比较和善的,她并不是那种阴冷的性子,只是有时候会不自觉的带上几分戾气,她自己倒是没觉察着有什么,秦霓也是今天才感觉到那股子上位者的压力,即便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毛骨悚然。
琼英看一眼装扮成普通公子的云端,再看一眼自己小厮的装扮,想了半天还是凑到云端边上小心的开口:“主子,我们今日出宫主要是做什么?”
云端被马车摇得晃来晃去,闻声没有说什么,挑开帘子望出去,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亭台楼阁都罩在雪色中,雾蒙蒙的。
云端伸手接下几片雪花,冰冰凉凉触手极化,她突然就想起了上云谷里的那位,也像这漫天大雪一样,洁净安然,不受约束没有欲念,安安静静的,存在。
马车一路驶向了重亲王府,到了后云端并没有下车,只是让驾车的侍卫前去叫门,没多久后唯长风出来了,紫袍加身,脚步匆匆,后面跟着一个拿着披风的贴身护卫。
唯长风走至马车边行礼:“不知王三姬驾到有失远迎,还望三王姬赎罪!”
云端揭开帘子看一眼边上的唯长风,红唇勾起:“世子不嫌叨扰就好,哪里来的赎罪!”
唯长风微微一笑,见云端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而且云端还打扮的像个普通人家的公子,心里有了思量:“三王姬还有要去的地方吗?”
云端点头:“我想吃烤鸡,不知长风世子可愿带路去一家口碑较好的地方,今日闲来无事想跟世子喝上几杯,如何?”
唯长风黑眸微闪,有些诧异,但垂眸的时候已经将所有情绪都摘了干净,只留下淡淡的让人看着舒服的清浅笑意来。
“那便是长风的荣幸了!”
三人坐着云端的马车,唯长风在对面,云端和琼英在另一面,马车摇摇晃晃,云端看着唯长风,想了想后开口:“你和繁途平日里比较交好是吗?”
唯长风一愣,尔后点头:“是,六王子重病加身,平日里我若是讨到好的玩意儿自会带去让他一睹为快,他出不了宫门,我只能在有时间的时候陪他说会儿话!”
云端点头,眸光盯着脚下的墨色地毯,看来秦霓还是为她用了心的,这地毯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该有的东西。
琼英一双大眼睛看看云端,再偷偷看看唯长风,然后又将目光收回,安安静静把玩着手指。
“他的病是突然就得起来的吗?”
唯长风想了想后开口,有些不太确定:“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病重,似是一夜间就是如此了,几个王子相继都去了,而六王子医师说也是命数!”
对于这件事他也就一个模糊的概念,至于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他半点都不知道,只是等到发觉的时候六王子已经病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