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久到秦霓和琼英都以为云端就这么僵硬在雪里的时候,她忽然微微叹了口气,嘲讽又荒凉的开口:“罢了,阿蕊,你走吧,放心的走吧,这里的一切阿姐都会处理好,一切,都有阿姐,所以你不要再这般折磨自己,阿姐只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受严寒的苦!”
秦霓听着微微红了眼眶,琼英视线微垂。
“你走吧,不要再惦念了!”
这万朝宫,这宫里的人,你都不要再惦念了,你的恨阿姐都知道,所以阿姐不会放过沉帝的,你的仇阿姐一定会报,所以你就走吧,当年是阿姐无能,没能护你周全,你不要怨阿姐。
风起了又落,落了又起。
云端一动不动的站着,秦霓手中的灯笼被风吹的明明灭灭。
琼英冻得不断吸着鼻子,却是什么她不敢说。
雪花扬扬洒洒,三人的衣裳头发都被罩白了。
云端微微垂了眼帘,繁途现在如此病重,她心里的不安又是那么强烈,沉帝就算将这天下交到她手里,那也不会是心甘情愿的,他肯定会给自己留一手,她现在无依无靠,举步维艰,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罢了,边走边看吧。
“回吧!”云端转身,看到琼英鼻尖冻得通红,她微愣了愣,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既然如此怕冷,又为何要跟着我来呢?”
琼英嘟了嘟嘴:“您是主子,哪有主子挨冻婢女呆在殿里享福的!”
秦霓上前将云端披风的雪拍了拍,云端目光轻扫一眼,伸手半秦霓的手轻轻挡开:“这雪冰得很,一时间也拍不完的,回行云阁吧!”
秦霓点头:“好!”
回去后先得换衣服,主子的身体这样单薄,看来日后得多加些好的营养了。
一夜大雪,静寂无声。
天蒙蒙亮,云端就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不是太清楚,她慢慢坐起,揉了把眉心,呆愣了片刻却是笑了出来,昨夜里鲜少的没有再做恶梦,难道阿蕊是听了她的劝离开了吗?
她不知道,但没有做梦却是好的,这个觉也算是睡得踏实。
穿了里衣就走出去,外面依旧是暖烘烘的。
秦霓正将水盆端来,桌上放着一束腊梅,开得鲜红欲滴,倔强的美。
“主子,昨夜里睡得可还好?”
云端轻坐在桌边,拿起腊梅细细看着,声音还带着刚刚睡起的沙哑:“还好!”
没有做恶梦怎么都是好的。
秦霓洗了帕子递给云端:“早膳主子想吃什么?”
云端擦了把脸,随口道:“你看着办!”
反正她的口味秦霓也知道,一般弄来她都还算是喜欢吃。
用了早膳,琼英匆匆走进来:“主子,离官来传旨了!”
云端正将腊梅装进花瓶,还拿着小剪刀悉心修剪着,听到琼英的声音后抬眸,不慌不忙问:“什么旨?”
琼英走近:“这需要主子亲自去接!”
云端黑眸微眨了眨,丢下手中的剪刀,大步向着门口走去,秦霓将门打开,一股寒风吹来,气温很低。
云端看一眼院子里跪着几个行云阁外面伺候的侍卫和婢女,离官正不缓不慢的走来,到跟前的时候躬身行礼:“三王姬安后,陛下有旨,行云阁接旨!”
秦霓和琼英跪在云端身后,云端长身而立,没有动弹。
“讲吧!”
想让她跪那等到沉帝死了再说,现在,他跟她相看相厌,而且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非要跪他不可,反正,他现在也算是有求与她,她为什么要给发脸色。
离官像是知道云端心中所想,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后退一步打开圣旨,声音微扬:“陛下有旨――三王姬回宫已有数月,所居行云阁不合王姬身份礼数,现下旨另迁朝凤阁,钦此!”
云端愣了愣,她住得好好的还迁什么迁?
离官面容温和,微微笑道:“三王姬接旨吧!”
云端眸光深沉看着他,半晌轻笑出声,讥讽道:“他是怕我住在这行云阁让天大下人知道了耻笑吗?”
离官没有对上云端的视线,微微垂眸,声音恭敬有礼:“陛下也是为了三王姬好!”
云端冷哼一声,伸手将离官手中的圣旨接过,拿在手上看了看。
“这搬得话我到是没有意见,只是我这行云阁三个字,我也要一起搬走!”
离官抬眸看一眼云端,像是有些没弄明白:“三王姬的意思是?”
“不管是让我搬在哪个宫里,这宫名都一定要是行云阁三个字,离官可听得明白?”
离官笑着点头,没有第一时间答复:“三王姬的要求老奴自会向陛下转述,现在就请三王姬收拾收拾,当日搬走才好!”
“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将新殿的名字改好,如果我搬过去还是叫什么朝凤阁,那么离官,这可就是你的办事不利,到时候我要治你的罪,你就乖乖担着,明白吗?”
离官笑容微僵,眉眼微垂恭敬道:“老奴知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