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她的宽慰主子能听进去几分,她可以愧疚,但万万不能就此退缩,那一步已经迈出,无法回头了。
六王子去了,陛下老了,这重担自然只能由主子来担了,她若是现在就心有忌惮了,那么以后面对更大的波折可如何是好。
云端自认为在荒山的三百多年已经磨光了所有仁心,她可以嗜血无情,可以杀人不眨眼,可是,她却害怕别人因她而死,这种糟糕的感觉真的很折磨。
可秦霓说的也对,如今的局势容不得她有任何的悲观,今日沉帝已经宣布了让她继位,那么以后不管前路如何凶险她都必须走下去。
捏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胃里空空如也,可浓烈的血腥却是四面八方的散来,她觉得呼吸困难,可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现在是蒙面人,今天以后或许还有其他的人,明枪暗箭,防不甚防。
梅园,沉帝负手而立,离官站在他的后面。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蒙面人又来了?”
离官点头:“每一次都是悄无声息,无处可防!”万朝宫内高手如云,却都不是蒙面人的对手,他的修为已经是上上乘了,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处,这些年他屡次来犯,均都是造成大片伤亡,没有人奈得他何,来无影去无踪。
“还是没有消息吗?”沉帝看着娇艳盛开的梅开,目光清冷。
“没有,无从查起,就算有些蛛丝马迹,也是追着追着就断了!”
所以根本就查不到什么,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三王姬呢?”
离官眉眼微垂,恭敬答道:“无碍!”
静默,风轻轻吹来,梅花摇曳生姿,清冽的香气远远传开,似是要盖住那四处飘散的血腥。
又是一日晴空万里,空气里的温度并不高,但没有风,也算是个好天气。
云端看一眼端着盘子进来的琼英,她放下手中的收卷,轻轻开口:“这些日子你就不用来伺候我了,去照顾木衣吧!”
琼英眼眶红红,有些踯躅的开口:“我是主子的婢女,要照顾也是照顾主子才对!”
云端轻叹口气:“琼英,你心思玲珑,我说的你自是应该明白,你与木衣两情相悦,本是极好的一件事,我不会去阻拦,只要是你选的,我都会支持!”
琼英眼里的泪水滑落出来,微微哽咽道:“谢主子!”
云端招手让她过去,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有些疼惜道:“不要哭了,医师不也说木衣休息些时日就会好的吗?你总是这般爱哭,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琼英赶紧摇头,泪珠子又滚了下来,云端看得无奈,只能任由她哭。
“我是高兴,没想到主子竟然会同意!”
云端微勾了勾唇,面色带笑,祥和平静:“这是好事,我为什么不同意呢?好了,去吧,我这里有秦霓就行了!”
琼英点头,哭得一哽一哽的,声音破碎:“等到木衣能下床的时候我就回来,琼英谢主子大恩!”
秦霓看着匆匆走远的琼英,笑着上面将云端面前的壶水换掉,有些凉了。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有个喜欢的人竟然那般上心,您看她走时又哭又笑的样子,我都不知道她是开心还是难过了!”
云端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唇边勾着笑意,声音徐徐:“不管她是高兴还是难过,木衣是她自己选的,我们要做的只能是祝福!”
秦霓笑着点头,也幸好这宫里侍卫和婢女还能在一起,就这条规矩还稍稍让大家满意一些。
“你可以喜欢的人?”云端视线盯着书,状似不经意的问。
秦霓一愣,怔了怔后突然就笑了:“主子这是哪里话,我都上了年纪,就算有个喜欢的人,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了!”
云端眨了眨眸,稍稍拿开书看一眼秦霓,笑着问:“我倒没看出来你哪里上了年纪,喜欢就是喜欢,哪里还分现在和过去!”
“……”
秦霓视线从开着的殿门望出去,院里换了新的植物,那盎然的样子即便是在这深冬里也很是生机勃勃。
她黑眸闪了闪,似是想起了什么,半晌后转眸看向静静看书的云端。
“主子,秦霓能遇到你算是上一世修来的福分,今生也没有其他的奢求,只希望能长久伴主子左右!”
云端微愣,有些惊讶,像秦霓这个年纪完全可以出宫了,而且还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嫁了,两个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生,多好,这可是她求也求不来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子的想法,倒是挺让她出乎意料的。
但还是想要再劝了一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