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没什么事后便松了口气。
“主子这一出宫就遇到如此凶险之事,真是吓死我了!”
琼英在另一边扶着云端,三人缓缓走进殿里。
云端直接侧躺在了软榻上。
琼英立在边上给她捏着肩膀。
“主子,您还没有用晚膳吧?”
云端点头:“做些清淡的吧!”今天见了许多血光,她胃口不是很好。
秦霓端来清茶让她喝了几口,然后走下去准备晚膳了。
直到用完晚膳后云端身上的疲倦才消了一些。
她看了看立在边上的琼英,问。
“今日是不是吓到了?”
琼英愣了愣,然后眼眶蓦然就红了。
她没有说话,红唇紧咬。
云端轻笑,声音温和。
“你跟秦霓跟着我也是受累了!”
这刀光剑影的,几个月里见了数次了。
她原想着应该会习惯的,可就连她这个习惯了杀戮的人都不习惯,又怎么能让胆小纤细的琼英的习惯呢。
琼英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微带着哽咽。
“能跟着主子是琼英的福分,只怪琼英胆子太小,不能保护主子!”
软软糯糯的话让云端心里一紧,她伸手握上琼英微凉的小手。
“保护我的事情有别人呢,再说那些高手都对付不了的敌人你又怎么能对付得了呢,好了,不要难过了,日后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头,我只能说会想办法尽力去解决了这事!”
也免得她心里慌张,跟着的一干下人们心里也慌张。
秦霓端着一盘时令水果进来,听到云端的话后她轻轻走上前。
将水果放在软榻边的小桌子上。
柔声开口:“主子,这个位子本就是能让天下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您虽然上位也有些日子了,可一点都不安稳,也庆幸这天下黎民现如今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您根基太浅,狼子野心不是您所能震住的,我们只希望主子能平平安安的,至于这天下如何,能守一日是一日!”
有些事情无法强求,力所能及的时候还可以拼尽全力,可如果根本就做不到,那么再怎么强求也都只是为难。
云端看一眼秦霓,她一直都觉得秦霓稳稳重重的,她似乎半点都不在乎这天下,倒对她挺上心的。
如今的局势她也看在眼里,从之前让她为了子民考虑也要守住这天下,而到现在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
其实也不然,之前她或许也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所以才以天下黎民为借口。
云端心里清楚,秦霓这算是真真正正的只为了她这个人。
能让这样的人跟着她,也真是她的福分啊。,
夜里,云端迟迟睡着不着。
她想到很多人,这些年来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各种。
然后最后就想到了荒山,那个邪祟部落。
坦白来说对于那种死物她是比较厌恶而且心生恐惧的,那种东西太过难缠,在荒山的时候要不是她将自己的气味也弄成跟那些死物一样,不然的话日子肯定会过得更为艰辛。
那个时候再怎么说也是杀的邪祟,可现在却是活生生的人,不过也没什么,再残暴的人也没有沉帝残暴。
他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直接削了朝玉贵妃的脑袋,那么做为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她,是不是也要更为凶残才行?
可是,她还是下不了手。
茹毛饮血那么多年,她竟然还没有学会残酷冷厉,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后半夜的时候她刚刚睡去不久,阿玉就像每日赴约一样的来了,入了她的梦里。
这次的阿玉好像长大了,她变成了一个姑娘,一个全身是血满脸泪水的姑娘,她只是不远不近的看着她。
云端在开始的反抗到后来的慢慢接受,她似是已经习惯了阿玉每夜的到来。
她现在不会去疯狂的挣扎,甚至嘶吼。
因为内心深处的她早就已经明白,阿蕊走了,三百多年前就已经走了。
梦里的云端仔细的盯着阿蕊,她问她为什么不肯离开。
阿蕊长得特别像朝玉贵妃,虽然只是个姑娘,还没有完全长开,可那模样却已能看到长大成人后的倾国倾城。
可云端知道她永远都无法让人看到长大的她了。
或许也只有在梦里,只有她这个亲姐姐才能看到。
阿蕊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哭着,那全身的鲜血浓稠到不断往下滴落,云端心里哽得晃。
到最后整个视线里都全部成了红色,鲜艳到让人惊心的红色。
云端猛然睁开眼,黑暗里她盯着床顶看了半晌,良久后才缓缓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她或许知道阿蕊为什么不肯离开了。
因为她不甘心,而且,她无处可去。
当时她是走在她的怀里的,后来嬷嬷在沉帝的吩咐下将她扔进了火海,可最终,她最后唯一记得的也只有她。
云端缓缓起身,她披了件外套走至窗边,伸手轻轻将窗户打开一下。
夜里的风很凉,吹进来时她打了个冷颤。
阿蕊没有全尸,不,应该来说她半点肉身都没有留在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葬身在了火海里。
就算在了阴间,沉帝没有给她立碑,她也是孤魂野鬼,飘来荡去无处可依,所以她只能在她姐姐的梦里一次又一次的哭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