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是深得陛下信任了!”
云端只是笑着,他知道唯长风这话没有其他意思,如果说信任的话,那倒还是真的,她在这宫里可以算得上是举目无亲,唯长风和重亲王算得上是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如今司彦清君走了,然后她嫁给玄泓,到时候再寻个法子弄死了沉帝,这天下太平了,好像日子便就可以一直这般的过下去了。
想是这样想的,但心里总还是觉得不安。
她最初的目的很简单,可到今天已然变成了如此复杂,当真是让人无奈。
下午的时候天放晴了,整个万朝宫都沐浴在阳光中,深秋时的风缓缓的吹过,似有若无的暖意也这风给吹没了。
云端拿着唯长风递上来的折子来到了沉帝的寝宫,看一眼这雄伟的宫殿,昔日里或许不甚辉煌,如今看上去虽是威严还在,但却只剩下寂寥的冰冷和孤寂。
轻叹一声,抬步走进了大殿。
云端没有让人通报,身后也就跟着秦霓和琼英。
服侍的婢女看到云端进来,猛然一惊后走了过来。
“见过陛下!”
云端摆了摆手:“你们且都下去吧!”
“是!”
秦霓和琼英跟着走了进去。
云端上前坐在了凳子上,里间传来急促的咳嗽声,还有离官担忧的声音。
婢女上了茶后便轻轻退了下去,大殿里荡着一股浓烈的药味,云端眯了眯眼,里间的咳嗽声一直都没有停,或者断断续续,或者急促。
云端并不着急,就像似听着这声音她心里还挺高兴的。
琼英看她这个样子,想了想后转身出去,再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婢女,手里都端着吃食,点心瓜子小零食。
云端看一眼,赞赏的对着琼英笑了笑,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机灵。
秦霓唇边勾着抹笑,俯身在云端的耳边,轻轻开口:“主子这是要一直等着?”
云端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后轻笑:“反正也是没事可做,等一等又有何妨?”
秦霓点头直起身子,其实也不是没事儿可做,只是主子没有那个心思罢了,再说现在来这里也是为了一件大事儿,主子想等那么就等着好了。
听着里间的咳嗽声从轻微到剧烈,再从剧烈到微弱,秦霓黑眸微眯,那向来沉静的潭底缓缓晕出几分彻骨的恨意来,不过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等了小半个时辰,云端将碟子里的瓜子都吃了小半碟了。
离官匆匆从里间出来,看到稳坐在凳子上的云端后大步过来行礼:“见过陛下!”
云端睨他一眼,吐了口中的瓜子皮,问道:“沉帝是不是时日不多了?”
离官黑眸一闪,没有说话。
云端冷哼一声:“他是应该要死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
云端站了起来,轻抚了抚身前的衣裳。
“醒着没?”她可不想面对一个睡着的沉帝,不然今日又是白跑一趟。
离官点头:“醒着!”
那就好。
云端抬步向着里间走去,秦霓和琼英互看一眼,没有跟进去。
离官是沉帝的亲随,倒是跟在云端后面一同进去了。
沉帝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那张脸经过岁月的雕刻已经沧桑不已,尤其是在这样身体不适的情况下,看上去更加的苍老。
云端红唇微勾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沉帝。
“你曾经可否想过你的晚年?”
沉帝费力的想要支起身体,离官快步走过去扶住他,帮着他坐起来半靠在床头。
云端只是看着,淡漠的黑眸里冷寂点点。
“大概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快要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尽孝的人都没有,你的那些亲生儿子女儿全都死于天命,你的心里可曾有过难过?”
沉帝是真的老了,云端回来快两年了,他衰老的速度一日快过一日,到如今,那通体的犀利和森寒也没了多少。
云端之前很怕他,因为他权利滔天,他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而最让她恐惧的就是沉帝亲手造就给她的恶梦。
那是一又无形到能让人痛不欲生的血手,他冷酷的砍下朝玉贵妃脑袋的那一刻,她的梦从此不在安宁。
他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个魔鬼,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她曾经是真的那样子的怕他,怕他到每时每刻都想扑上来撕碎了他。
可如今,惧意和恨意点点凝在一起,她希望他死,可又不想让他死的那般轻松,她还痛苦着,他凭什么得到解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