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高临下,俯视他,声音平缓,冷漠得像是个局外人:“阿姐唤醒神君那日,我才明白,世间最强的力量,并非神力,而是爱。今日,我以情丝结阵,若你心中没有我,落到你指尖的萤虫便不会读取到你的记忆,更不会化成枷锁,将你牢牢锁住。苏望影,你输了,输在你即便成了邪神,也依旧舍不得放下我。”
“那你呢?”宁妄抬眼,额角青筋未退,却忽地勾唇,似笑非笑,“你若真能放下,又何必在雨夜支开所有人,独独约我来流萤谷?”
他顿了顿,看着源源不断的灵力从她体内流逝,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被疼痛磨出来的哑:“你布阵锁我,同样也困住了你自己。阿藜,你手里的剑,两头都是刃,从前的好日子才刚刚回来,你舍得就这般放弃了?”
叶藜只觉得心口一阵酸胀,那道封印情愫的法诀似有片刻的松动,她默默闭上眼,掩去几乎要涌出眼眶的潮意,强逼自己冷静下来,道:“如果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一切,舍得与不舍得也没这么重要了。”
再睁眼时,她掌心幽光凝成一条长鞭,骨节森白,暗红妖纹沿鞭脊游走,像未干的血。她抬腕一挥,鞭梢在空中划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与之而来的,是她早已冷静淡漠的嗓音:“你可知,我这鞭子如何而来。”
宁妄问:“如何?”
“我死之后,魂不入轮回,魄不归幽冥,只余一缕孤魂,在九洲三界里随风漂泊。千年岁月,没有记忆,不会术法,遭仙族唾弃,被妖族欺辱,朝朝暮暮,如鼠窃生。直到那日,我无意吞纳戾气,凝成妖丹,方得微末之力。那些曾踩我辱我的仙妖,依旧笑我卑贱,我便以牙还牙,抽其脊骨,一截一截拼接,炼成此鞭。你瞧啊,连活着于我都是奢望,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谈爱与不爱、舍与不舍?”
从她开口的
“咻——”
破空声起,一道青焰箭矢撕裂夜幕,精准钉入法阵核心。
霎时,光影碎裂,流萤四散。
叶藜踉跄回首,只见夜色尽头,一只燃着青焰的凤凰振翅而来,火羽所过之处,雨帘蒸腾,戾气屏障顷刻化为乌有。
她看到阿姐手挽神弓,足踏青焰,紧抿着唇,下颌绷得发白,一双鹿眸早被雨水和泪意浸湿,在与自己目光交汇的刹那,眼睫猛地一颤,泪珠几乎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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