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水声停了，柳玉洁小声道：“当家的，我……我洗好了。”

王文这才转过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棉巾，那棉巾又大又厚，是他娘在世时用好几层旧布缝的。

他走上前，看也不敢多看，一把将还在滴水的娇小人儿从木桶里捞了出来，用棉巾严严实实地一裹，像抱个孩子一样，几步就抱到了炕上。

“你先躺好，我去倒水。”

王文扔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拎起那半人高的大木桶就冲出了屋子，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化身为狼。

院子里，冰冷的夜风一吹，王文才感觉脸上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退了些。

他三下五除二把水倒掉，又把木桶刷洗干净放回原处，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猿意马，推门回屋。

屋里，油灯的光被调得更暗了些。

王文一愣。

只见炕上已经变了样。那床被汗浸湿的旧被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床崭新的大红色缎面被子，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这是他们结婚时，柳玉洁唯一的嫁妆，一直压在箱底没舍得用。

此刻，柳玉洁已经穿好了干净的秋衣秋裤，正有些局促地坐在炕沿上，小脸在红被子的映衬下，更显得娇艳欲滴。

“当家的，那床被子……湿了，得洗。”她小声解释着，却不敢看王文的眼睛。

王文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攥住。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走过去，关上门，落下门栓，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他脱了鞋上炕，盘腿坐在柳玉洁对面，将她冰凉的小手攥进掌心。

“还冷不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柳玉洁摇摇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不冷，一点都不冷了！当家的，我感觉……我感觉以前身子里那股子寒气，全都没了！现在浑身都是劲儿，暖烘烘的，从来没这么舒坦过！”

“那就好。”王文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脸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认真。“玉洁，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受苦了。从今往后，我拿命疼你。”

柳玉洁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头：“嗯！”

千万语，尽在一个字里。

四目相对，情意在昏黄的灯光下发酵、升温。

王文再也克制不住，他俯下身，准确地吻上了那两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软的唇。

“唔……”

柳玉洁身子一僵，随即像一株被春雨滋润的干涸花朵，瞬间软化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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