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月心里的那点矜持和顾虑，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她甚至主动跟王文聊起了屯里的趣事，聊起了自己教书时遇到的那些调皮学生。

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回荡，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王文时不时应和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听着。

他发现，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愁苦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光，比山间的泉水还要清亮。

“前面有片松林，我记得那块儿松鼠多，咱去看看，顺手掏两窝松子回去给你和玉洁炒着吃。”王文指着前方说道。

“好啊！”李晓月高兴地应道。

两人一狗钻进松林，果然收获颇丰。

王文爬树掏了两个松鼠洞，满满一兜子沉甸甸的松子，还顺手用弹弓打下来两只肥硕的“飞龙”——花尾榛鸡。

李晓月就在树下帮他捡，帮他装袋，两人配合默契，真像一对出来打猎的夫妻。

等从松林出来，天色已经大亮，山间起了薄雾，林间小路变得湿滑难行。

“路滑，小心。”王文走在前面，很自然地回身，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大手宽厚，干燥，掌心带着薄茧。

李晓月看着那只手，脸颊微微发烫，只犹豫了一瞬，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入手一片温热。

王文的大手瞬间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那股暖意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底。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地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在湿滑的山路上。

李晓月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乱如麻。

男人的掌心很烫，烫得她心里也跟着烧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那是一种能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可这双手，本该是属于玉洁的。

玉洁把我当亲姐姐，我却……

一丝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让她脚下的步子都乱了一瞬。

“怎么了？”王文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薄雾之中，他的眼神深邃而清澈，没有半分杂念，只有纯粹的关心。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李晓月慌乱地移开视线。

“快了，再走半小时就出山了。”王文没多想，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回到屯子时，天色依旧是蒙蒙亮的青灰色，屯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谁家猪圈里传来的哼哼声。

为了避人耳目，王文特意绕了远路，从屯子后面的小路回来的。

到了李晓月家院墙外，他才松开手。

那股熟悉的温暖骤然消失，李晓月心里竟空落落的。

“晓月姐，你先进去，我马上回来。”王文将肩上的木杆和手里的东西都放在墙根下，压低声音说道。

李晓月一愣：“你干啥去？”

王文没回答，只是冲她神秘一笑，随即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双手在土墙上一撑，身形矫健如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自家的院子。

李晓月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