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月身子一僵，默默地站起身，擦了擦手，低着头走到公婆面前。

“你长本事了啊！”曹大娘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自家男人不在家，就敢跟别的野男人钻深山老林了？你还要不要脸？我们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玉洁她……”李晓月急着想解释。

“你别拉上玉洁！”

柳玉洁见状，立刻站了出来，像只护崽的母鸡，挡在李晓月身前。

“晓月姐是陪我男人进山的！我身子不舒坦，托她帮忙照应一下，怎么了？山里的东西是大家的，谁都能去，碍着谁了？”

“你家男人？你家男人就能随便带别人家的媳妇进山了？”

曹大娘不依不饶，“传出去叫人怎么说？说我们曹家的媳妇不守妇道，在外面勾三搭四！”

“够了！”一直沉默的曹孝忠猛地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厉声喝道，“你给我回屋去！”

他盯着李晓月，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晓月，我们曹家待你不薄吧？大丰是常年不回家，可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作践我们家的名声！”

“你要是耐不住寂寞，就给大丰写信，让他回来！做出这种丑事，你让我们的老脸往哪儿搁！”

李晓月一直低着头，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指责，肩膀微微颤抖。

当听到“耐不住寂寞”这几个字时，她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那是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绝望。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冲进了东屋。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已经微微泛黄的信纸。

她走到曹孝忠和曹大娘面前，当着柳玉洁的面，将那张纸“啪”的一声，拍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你们自己看！”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是一封和离书。

上面用陌生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兹因夫妻情断，缘分已尽，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落款是曹大丰，时间是去年腊月。

“这……这是啥？”曹大娘不识字，一脸茫然。

曹孝忠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和……和离书？”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啥时候的事？”

“去年腊月。”

李晓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泪水和凄凉。

“他托人捎回来的。信里说，他在城里有了别的女人，那女人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种。”

“他让我别声张，等他办完事，过两年再回来‘接’我。”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公婆，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说，让我好好伺候你们，别让你们知道。他每个月寄回来的钱，也只够你们俩用。”

“我怕你们受不住打击，怕屯里的风风语，就一直瞒着。我教书那点工资，加上以前攒的嫁妆钱，全都贴补了家用。”

“我没日没夜地干活，就是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想保住这个家，保住你们的脸面！”

“我守着这个秘密，活得像个贼，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到底图什么？就图你们今天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守妇道，骂我作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