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瑾的眼泪已然流成了两条河。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白茫茫一片天地。
一个女子骑着大马,毅然决然的奔向茫茫雪原。
这大大改变了她对儿子那个乡下媳妇的固有印象。
“没想到,没想到,那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勇敢?
姜眠跟勇敢沾边吗?
没有吧。
在谭成凯的印象里,姜眠一直是个木讷寡、容易害羞、遇事只会往后躲的鹌鹑。
是那种很小家子气的农村姑娘。
远没有城市女性身上那种自信大方。
比如清韵。
姜眠比清韵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不如。
但是,那一次,姜眠却表现的很反常。
她不顾劝阻,一人一马冲进漫天大雪里,有种豁出去的虎劲儿。
“她把陆衡带回来了?”程瑾问。
谭成凯点头:
“她不但救了陆教授,还找到三个人,只不过,有个人被带回来后,没能救活,还是死了。
另一个,左胳膊被严重冻伤,肢体坏死,只能截肢保住性命。十根脚趾头也全部被截了。
陆教授算是冻伤最轻的,在医院治疗了一个月,肢体基本没受损,不过他身上应该还带着冻伤的疤痕。”
儿子身上有伤疤?
程瑾真的不知道,儿子身上有冻伤的疤痕。
他也从来没跟他们说起过,自己下放农场的任何遭遇。
他们还以为,他在农场一直顺风顺水,没有遭罪。
没想到,他曾经跟死神擦肩而过!
更加没想到,儿子的命,是那个乡下媳妇救回来的。
他为什么从来不跟他们说这些?
程瑾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堵的她喘不过气。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她想到还有两个人没回来,问道:
“是不是还有两个人没回来,那两个人呢?”
“那两个人,都没能回来。但,说出去不但能引起别人同情,还能引起大家的敬佩之情。
但陆衡却选择闭口不提,在家人面前都没说过。
这人真能沉得住气。
谭成凯问:
谭成凯问:
“大妈,那您知道,陆教授前妻叫什么吗?”
“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谭成凯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胸口,“没事,您不用知道。”
程瑾听了儿子在农场的遭遇,一来心疼儿子的遭遇,还有,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乡下媳妇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
一时间心情极度复杂。
老胳膊老腿儿有点支撑不住,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她要慢慢消化今天听到的这些。
谭成凯把饭盒跟稻香村点心放到程瑾旁边。
程瑾吸了吸鼻子,说道:
“多谢你跟我说这些,你要是不说,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程瑾也终于明白了,儿子之所以娶那个乡下媳妇,说不定,也是为了报恩吧?
现在对那个乡下媳妇念念不忘,可能也是因为忘不了救命之恩。
突然之间,程瑾开始理解儿子。
对那个乡下媳妇,也没那么看轻了。
那并不是一无是处的乡下丫头。
儿子作为下放人员,不住牛棚已经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