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剑封喉?”
“错,是兵不血刃。”
“兵不血刃?”
花月高高抛起一颗葡萄,张嘴接住,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不是之前你教我的么?况且,你也说了,江拂雪靠玩弄人心杀人,那人心就是他的兵器,没人规定兵器必须看得见摸得着吧?人心最是杀人利器,所有兵器都会沾血,但人心不会,哪怕被伤得千疮百孔,外人也看不见,说出来也没人信,如此,只要你手段足够高明,就能在杀人之后两手一摊,撇清干系:干我何事?”
“呸,歪门邪道,见不得人。”柳春风骂道,“还高明呢,说白了不就是暗箭伤人么?赢了也不光彩。”
花月却不屑:“什么光彩不光彩的,你以为江湖是画本嘛,厮杀之前还要自报家门、亮个相?”他朝柳春风来了个白鹤亮翅,“在下悬州吟风虎,今日特来索你性命,请速速奉上!”
“有毛病。”
“所以嘛,江湖就是鱼龙混杂,各凭本事。”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同意江拂雪排,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默默不得语。”2
一首诗无来由地浮上心头,诗是何时谁教的,柳春风忘了,只隐约记得那也是一个月圆之夜。
“花兄,你困了?”柳春风见花月眼眶泛红,问道。
“不困。”花月揉了揉酸溜溜的鼻子,“刚才那首诗是谁教你的?”
柳春风想了想:“嗯应该是我养母。”
把柳春风从水里捞出来后,没几天就是八月十五,十五晚上,月亮底下,柳春风操着一口鹤州口音、轻声轻气地背了这首诗讨失而复得的娘亲欢心,可把佘娇娇高兴坏了,当即认定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的文章必定拳打东坡、脚踢鲁直,于是乎,从天南海北请来了几位大儒轮番上课,果然,未出三个月,在一个天象异常之夜,忍无可忍的六皇子离家出走了。
“我哥和我也会背。”花月告诉他,“是我娘教我们的,我娘她叫,”他望着柳春风的眼睛,试图在记忆的冰面上寻找一丝裂隙,“她叫花笑笑。”
“我娘叫佘娇娇,”柳春风以为花月在和他交心,“我不喜欢念书就随她。嗯她也不是什么书都不看,净看些《离魂计》、《碾玉观音》、《李师师外传》之类的,前几天我还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本《张生与崔莺莺》。”他捂嘴笑了一阵,冲花月眨眼,“诶,花兄,你有心上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