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唯独没有私盐账册上的任何人。
没有上面的,任何一个!
宣政殿,天化帝看到私盐案上记录着的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名字,怒火中烧。
好好好!
连个手里沾了事的都不愿意不舍得推出来,全是无辜的替死鬼!
私盐私盐,是谁人贩的私盐?
为何犯了罪的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反倒是费劲心思收集罪证被千万人唾弃死于闹市之中?
公道?
世上真有公道吗!
那公道究竟何在?
盛朝百姓都在愤愤不平!为唐意,为蒙受冤屈的唐家,为平白无故受到陷害受到牵连的每一个人!
这世上,真的有公道吗?
那些始作俑者们官官相护,宁错杀十人都不放过一个,难道就真就愿意漏放一懵懂无知的六岁小儿吗?
不过是唐意躲得好。
天凤府多少接近六岁乞儿,无故失踪,他都知道,他也全都知道。
他不是贪生怕死,不是苟且偷生。他也想跟着唐家一起被押送入京,也想跟唐家消失在火光里。
但是他不能。
只有他了,整个唐家,整个私盐案,整个天凤府的五六七岁乞儿……
只有他一个活下来了。
他不能死。
他死了,真相就永远都只能埋在地下,不会有人再提起,也不会有人再知道。
他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柳臻意直直望着天幕,视线从那些枉死者的圆头圆脑小人身上一一划过。
他怎么能死呢?
死亡是最没用最懦弱的选择。
是愚蠢者的选择。
他要爬,要从地狱爬出来,把那些参与这件案子的官员,一个一个拉进地狱。
哪怕为此付出一切。
他都必须做到!
天幕那坚定不移的语气与柳臻意眼中固执的火光融合在一起,直到构成天幕上那地狱中刀山火海的画面。
是,他必须做到!
唐意知道有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依旧在搜罗自己的踪迹,他小心翼翼遮掩行踪,只凭曾经看过周边城镇的大致地图,就着夜色,走回到他最开始出生的地方。
亲爹后娘都很惊讶,没想到山里失踪三年的孩子还活着。
日子又回到三年前吃最少的饭干最重的活挨更重的打。
他确实能活下来了。
但不够。
远远不够。
他必须往上爬,爬到权力的巅峰,拥有话语权,才能平反才能报仇!
唐意清楚他所出生的这个家不会为他花一分钱,更不可能送他去读书。
唐意清楚他所出生的这个家不会为他花一分钱,更不可能送他去读书。
那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一条路,就只有……
以太监的身份进宫。
柳建业叹了一口气。
又叹了一口气。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都不需要衡量,打听到隔壁有送小儿入宫的队伍路过,当机立断就超绝不经意间在他亲爹后娘面前提起,没有多大意外,亲爹和后娘直接就把他卖了。
三两六就是他的卖身价格。
盛朝百姓唏嘘不已。
没想到这个柳摄政这么有主意,当太监都是自己想当的……
长公主府。
崽们心中五味杂陈,谁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看大哥,只愣愣保持看天幕的动作,生怕戳到大哥的痛处。
好苦,他们大哥小时候好苦好可怜啊!都到卖身去做太监的地步了!
还有那亲爹后娘,也都不是好东西,让三四岁的孩子去山里捡柴火,不就是让孩子死吗?更别说卖了孩子去当太监,就算是他大哥设计的,也是那夫妻俩本就心怀恶念!
唐意计划得很好。
只是人生路上总是充满意外,他明明就快要到京城了,病却越来越重!
他非常清楚,正生着病的孩子是不会也不可能被选进宫里。
而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等不到下次了!领队肯定会将他卖到别处,甚至他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已经病得视物都出现重影。
柳建业从记忆中扒拉出那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身影,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这时,柳建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