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这碗霉腐,方知北境血泪重
陈玄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顿所谓的“家宴”,绝不会是一场寻常的接风酒宴。
但他同样知道,在经历了昨夜的一切之后,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更没有了拒绝的资格。
“既如此……”陈玄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他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王冲。
他只是极其端正地、极其郑重地,在那张冰冷的八仙桌对面,坐了下来。
王冲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站在陈玄身后护卫。
“王副统领。”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比刀锋更令人胆寒。
“这里是镇北王府的忠烈堂,供奉着萧家的英灵。在这里,没有宵小——”
她顿了一下。目光缓缓移向身后那面密密麻麻的灵位墙,那里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然后,她的视线又如冰锥般钉回王冲脸上。
“——只有家人。”
王冲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他能感受到韩月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宗师级高手浑然天成的威压,不是刻意释放的,就像太阳不需要刻意发热一样——它就在那里,无声无息,却能将你整个人烤化。
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陈玄。
陈玄微微摇头。
王冲咬了咬牙,退到厅堂门口,与其他羽林卫站在一起。
老管家挥了挥手,几名身着素服的侍女鱼贯而入,开始布菜。
陈玄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端上来的“菜”上。
咽下这碗霉腐,方知北境血泪重
“这,便是我镇北军这半年来的军粮。”
“白狼谷之战前三天,我那五万镇北军将士,吃的就是这个。”
她的嗓音有些干涩,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已经磨得没剩多少血肉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血与火的滚烫。
“用发了霉的黑米,混着草根,再掺上雪水,煮成的糊糊。赵德芳说,朝廷的粮草供应不上,让弟兄们再坚持坚持。”
她的目光没有看陈玄,而是缓缓扫过墙上那一排排灵位。视线经过每一块灵位时,都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