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惊四座,于无敌阵中直取帅旗
“那是你们不会打。”
这七个字,萧尘说得极其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风有几分凉意。
然而,这七个字落在这座充斥着铁锈与冷汗味的中军大帐里,却犹如一道惊雷,生生劈碎了满帐的死寂。
满帐皆惊。
紧接着,是一股被死死压抑着的、犹如暗流般汹涌的愠怒。
帐内这二十多位将官,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一个身上没有十几道蛮子留下的刀疤?他们打了半辈子的仗,喝了半辈子的风沙,今天,竟然被一个刚满十八岁、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少帅,指着鼻子骂“不会打仗”?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偏将,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若不是碍于军规和萧尘方才那镇压一切的煞气,恐怕当场就要掀桌子了。
萧尘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快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不需要去安抚这些老将的自尊心,因为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无用的自尊连一文钱都不值。
“怎么?不服?”萧尘微微侧首,眼底泛起一抹冷酷的幽光,“那你们仔细想过呼延豹的阵法没有?”
他缓缓伸出双手,重新撑在那张包浆发亮的老榆木沙盘边缘。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沙盘上不紧不慢地游走,指腹轻轻划过那些用黏土和细沙堆砌而成的山脉、河流、隘口。
此刻的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正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审视着即将被他亲手倾覆的修罗场。
“游骑如散星袭扰,轻骑如铁钳两翼包抄,中军重甲铁骑居中,摧城拔寨。”
萧尘一边说着,一边在沙盘上凌厉地比划出三道弧线。
语惊四座,于无敌阵中直取帅旗
萧尘的手指,在两道轨迹之间,极其精准地、残忍地划定了一段距离。
那段距离不长。落在沙盘的比例尺上,换算成实际距离,大概只有两三里地。
“——前锋与中军之间,会被战马自身的冲击惯性,硬生生拉扯出一个空门!”
萧尘的食指如同烧红的铁钉一般,死死悬停在那段距离的正中央,重重一点!
“前锋已经撞入敌阵,深陷泥潭,无暇回顾;中军护卫正在全力策马追赶,尚未到位。这中间——”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冷酷如剔骨尖刀,一字一顿地砸进所有人的耳膜:
“有半炷香的空隙。”
“嘶——!”
帐内,整齐划一地响起了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连帐顶被北境风雪疯狂拍打的猎猎声,都在这一瞬间显得格外刺耳。
赵铁山依旧跪在地上,但他那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却犹如触电般剧烈一颤!
他浑然忘了自己额头上还在流血,忘了鲜血糊住眼睛的酸涩,忘了膝盖磕在青砖上的剧痛。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地、近乎贪婪地盯着沙盘上那段被萧尘手指圈定的空白区域。
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道惊雷同时劈下,将他四十年来的思维惯性劈得粉碎!
他打了整整四十年仗,被呼延豹在阵前压制了无数次,无数次看着那黑色的洪流碾碎自己的袍泽——可他从来没看出来过这个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