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两买命钱,重伤之躯抚忠魂
苏眉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崭新的宣纸上写了几个大字,转过来面向所有人。
五位东家的名字,竖排列在纸上。每个名字后面,都留着一大段空白。
"诸位,王府给你们一个机会。规矩很简单。"
苏眉的声音不高不低,厅内所有人的汗毛却齐齐竖了起来。
"在座五位,今日必须认购战争债券,合计不低于三百万两。"
她将宣纸搁在桌上,手指轻轻在纸面敲了两下。
"至于这三百万两怎么分,各位自行商量。王府不干涉。谁出多少,你们自己写。"
钱百万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转着。三百万两分五家,每家六十万——数目不小,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然而他了解这些人,谁都想少出、让旁人多扛。只要他们五个咬死了一起拖,萧家还能把他们都砍了不成?
法不责众。
"当然,"苏眉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淡,"如果今日日落之前,这三百万两凑不齐——"
她从桌上拿起那摞厚重的黑色卷宗,在手里掂了掂,动作随意得好似在掂量一包茶叶。
"这些东西,我会连夜整理成册,加盖镇北王府的大印,明日一早就派快马送往京城。"
她偏了偏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五个人的脸。
"送到哪里,想必不用我多说。御前的案头上,有些东西摆上去容易,摘下来可就难了。到时候是抄家还是流放,就不是萧家说了算的事了。"
钱百万脸上那丝侥幸瞬间冻住。
他太清楚那些卷宗里写的是什么。私贩禁物、隐没税银、僭越行商、暗通官府……桩桩件件单拎出来兴许不至于要命,可一旦攒在一起呈到御前,再被有心人添油加醋——
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而且,送到京城意味着什么?是让皇帝来查办。皇帝一旦介入,他们背后那些京城的靠山非但不会出手相救,反而会
五百万两买命钱,重伤之躯抚忠魂
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温如玉放下笔,扫了一眼汇总。
四百三十万两。
远超三百万。
恐惧是最好的药引子。当"法不责众"的幻想被击碎,当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证明自己是最识趣的那个,最终的数目必然远超预期。
温如玉站起身来。
"诸位老板,都先起来。地上凉。"语气重新变得温婉平和。
商贾们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但谁也不敢再坐回椅子上,全都佝偻着腰。
温如玉走下主位,目光扫过全场。
"把话搁这里。以前的事,卷宗留在风语楼,不会外传。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们的生意跟萧家绑在一条船上。萧家吃肉,你们跟着喝汤。日后打下草原,那条商路的独家经营权,就是你们最大的回报。"
她顿了顿,笑容温婉却冰凉:"但若是有人还想两头下注,一边揣着萧家的债券,一边暗中使绊——三嫂手里的卷宗,随时可以装进密匣送往京城。到那时,就不是买债券的事了。"
商人们都是人精,权衡利弊之下,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得罪一个手握他们杀头把柄、且拥有恐怖武力的镇北王府,那是死路一条;而花银子买平安,还能搏一个垄断草原商路的前程——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加上此前中小商贾们认购的九十万两——
温如玉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商贾们签了字、画了押,留下调拨银两的信物,一个个失魂落魄却又暗自庆幸地离开了王府。他们进来时趾高气扬,出去时已被彻底拔光了牙齿,死死绑上了萧家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