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李景铭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没解手呢,刚才光顾着挑地方,结果就掉坑里了……”
士卒一听,先是瞪大了眼,随即“扑哧”一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我的亲娘哎,你这人咋跟个大姑娘似的!”士卒一把将他拉起来,连拖带拽地往帐篷外面背风的一个雪坎子走,“在这关外,解个手还挑啥风水宝地啊?快尿快尿,别真把尿脬憋炸了!”
李景铭堂堂大夏皇子,哪被人这么直白粗俗地调侃过,羞恼得一把推开他:“你才大姑娘!我……我这不是怕风大冻着吗!”
“冻个屁!大老爷们掏出来就尿,迎风尿三丈才是真汉子,害臊啥!”士卒咧嘴大笑,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松雪,精准地砸在李景铭的后背上。
“你还砸我?!”李景铭痛快地放完水,提上裤子,浑身一阵轻松。
他也不甘示弱,转身抓起一个雪球就朝那士卒砸了回去。
两人在雪地里你推我一把、我砸你一下,笑骂着滚作一团。
原本那点生疏和身份上的天然隔阂,在这场少年人没心没肺的打闹中瞬间烟消云散。
“行了行了,别闹了,风太硬,赶紧回帐里!”
士卒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子,拉着李景铭重新钻回了那个简易的小帐篷。
坐定后,李景铭看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同龄人,赶紧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精致的牛皮酒囊递过去:“兄弟,你喝口这个暖暖身子。这是我从京……咳,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好酒,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热乎。”
士卒看着那酒囊,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却还是摆了摆手:“不喝了,我酒量不行。一会儿还要冲阵呢,喝多了手抖拉不开弓。再说少帅也说了,打仗之前绝对不能饮酒,军规可不许,犯不得。”
李景铭见状,又不甘心地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桂花琥珀糖,一股脑塞过去:“那这糖总不犯军规了吧?你拿着!”
“不行不行,”士卒看着那几块晶莹剔透、里头还裹着金黄花瓣的糖块,眼睛亮了一下,却连连摆手,把糖推了回去,“这细致玩意儿一看就精贵得很,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兄弟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李景铭见他推辞,顿时急了,眼睛一瞪:“贵重啥?不过就是几块糖而已!比起你刚才送我的那双毡袜,这糖差得远了!你要是不要,那我可就把毡袜脱下来还你了啊!”
说着,李景铭作势就要去扒脚上的靴子。
“哎哎,别别别!快穿好,冻坏了咋整!”士卒赶紧拦住他,憨厚地挠了挠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油纸包,咧嘴笑道,“那……那就谢谢兄弟了,这细致玩意儿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说罢,他却没舍得往嘴里送,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油纸重新包好,直接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你不吃?”
“留给我姐吃。”士卒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她在大户人家当丫鬟,平时也吃不着这种精贵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