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床顶,雕刻着繁复的花鸟纹样,淡青色的纱幔从顶部垂下,营造出一种朦胧而静谧的氛围。
她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华丽的房间。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刺绣精美的屏风、紫檀木的圆桌和圆凳、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博古架上陈列着精美的瓷器和玉器……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古典雅致的气息,绝非现代仿古建筑所能比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熏香,闻之令人心安。
我这是……在哪儿?
图书馆呢?那本砸中我的书呢?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差点又跌回去。
“小姐!您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清脆又急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莞泠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约莫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正扑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泪珠,正又惊又喜地看着她。
“太好了!菩萨保佑!小姐您终于醒了!您吓死菱歌了!”名叫菱歌的小丫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她身后垫上一个柔软的引枕。
“水……”苏莞泠沙哑地挤出一个字。
“哦哦!水!奴婢这就给您倒!”菱歌连忙转身,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端到床边,喂到苏莞泠唇边。
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苏莞泠贪婪地喝了几口,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一些。
她看着眼前这个古装打扮、真情实感为自己担忧的小丫鬟,再结合昏迷前听到的那些只片语和看到的景象,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好像……穿越了?
而且,似乎穿成了一个因为爱慕什么“四王爷”而投湖自尽的……古代小姐?
“我……”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菱歌闻,眼圈又红了:“小姐,您不记得了吗?这里是相府,您的闺房啊。您……您今日在花园湖边散心,不小心……不小心失足落水了……”
小丫鬟眼神闪烁,语气吞吞吐吐,显然隐瞒了真相。
失足落水?苏莞泠心中冷笑。昏迷前那些“投湖”、“四王爷”的议论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原主的名声和处境,似乎相当不妙啊。连贴身丫鬟都不敢说实话。
她正想再仔细套点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冷淡低沉的男性声音。
“她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小丫鬟菱歌浑身一颤,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恐惧,连忙低下头,恭敬地站到一边,小声应道:“是,二少爷,小姐刚醒。”
苏莞泠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迈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非凡,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组合在一起本该是极赏心悦目的容貌,却因那双过于冷冽的眼眸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寒气,而显得难以亲近。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直直地射向靠在床上的苏莞泠,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兄长对妹妹的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审视,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探究。
这就是……二少爷?原主的义兄?苏予泽?
被他用如此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苏莞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比那湖水的冰冷更让她不适。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锦被下的手,心脏微微收紧。
看来,她在这个世界的生存之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
而这第一个难关,就是如何应对这位明显对原主厌恶至极的……义兄。
苏予泽一步步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冰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莞泠,”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疏离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投湖威胁这种蠢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他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
“否则,下次就算你淹死在湖里,也无人会再救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