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更衣后,苏莞泠屏退了菱歌,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如同铺了一层寒霜。
宫宴上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中反复回放。泼茶的“意外”,偏殿的“假太监”,还有最后那场她自导自演的“癔症”……每一件都透着诡异和危险。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绝非孤立事件。有一双甚至好几双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推动着这一切,目标直指她。
会是谁?明月公主?柳姨娘?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苏予泽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信息太少,迷雾重重。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顶着这样一个糟糕的身份,她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如履薄冰。
她下意识地摸向枕下――那里放着那个被更换了绣囊的“安神”香囊。苏予泽给的香囊。
此刻,这冰冷的锦囊仿佛成了她与那个冰冷义兄之间唯一的、诡异的联系纽带。警告?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她将香囊取出,放在灯下仔细端详。鹅黄色的绣囊,缠枝牡丹的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她轻轻拉开系绳,将里面的香料粉末缓缓倒在桌上的一方白色丝帕上。
深褐色的粉末,混合着各种草药和香料的碎屑,散发出那股熟悉的、清冷馥郁的复杂香气。
她之前偷偷藏起的那一小撮,早已在无人时仔细检查过,凭她有限的草药知识,并未发现明显的毒物或异常。但苏予泽的东西,绝不会那么简单。
今夜,她决定再仔细探查一次。或许夜深人静时,能发现白日里忽略的细节。
她用银簪(试探有无剧毒)、磁石(试探有无金属碎屑)等物逐一测试,结果依旧一无所获。香料就是普通的安神香料。
难道真是她多心了?苏予泽只是单纯地……“关心”她?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掐灭了。绝无可能。
她蹙眉沉思,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灯盏跳动的火焰。一个念头忽然闪过――热?
有些东西,遇热才会显现。
她犹豫了一下,取来一只小巧的银质香薰球,通常用于贴身暖香。她将少量香料粉末放入球中,盖上盖子,然后将其靠近烛火缓缓加热。
银球渐渐温热,里面的香料受热,那股清冷的香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些,但依旧没有其他异常。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她忽然注意到,在银球被加热到某个温度时,球体表面似乎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的、比发丝还要细的浅银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雕刻上去的,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物质在受热后渗透了出来?
她心中一凛,立刻将银球拿开烛火,待其冷却后,那些纹路又缓缓消失不见了。
果然有古怪!
这香囊里的香料,绝不仅仅是安神那么简单!这些遇热显形的纹路是什么?是一种追踪标记?还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