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马车一路畅通无阻,驶离了气氛压抑的永嘉侯府,穿过寂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守卫森严、气氛肃穆的宅院前――慈安堂。
此处并非皇宫内苑,而是隶属于皇家、专门用于安置宗室或勋贵家中需要静养、或涉及某些不便张扬之事的女眷的场所。看似是庇护所,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软禁和观察地。
苏莞泠被宫女小心翼翼地搀扶下马车,踏入其中。虽是深夜,但堂内灯火通明,早有管事嬷嬷和宫女等候在此,神色恭敬却疏离,行动间一丝不苟,透着宫廷特有的规矩和冷漠。
贤妃身边的那位女官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太医匆匆回宫复命了。苏莞泠则被引至一处收拾得干净整洁、却略显空旷冷清的厢房安置下来。
“三小姐在此好生休养,所需用度皆按例供给,若有不适,随时告知奴婢。”管事嬷嬷语气平淡地交代完,便留下两名小宫女在门外伺候(实为看守),自行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苏莞泠一人。
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环顾四周。房间比侯府的厢房更加简单,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个人物品,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草药气味。
暂时安全了。脱离了永嘉侯府的直接威胁,来到了一个相对“中立”且由宫廷直接管辖的地带。贤妃的介入,至少在明面上给了她一层保护色,让永嘉侯府和暗中的敌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但她丝毫不敢放松。贤妃将她安置于此,绝非单纯庇护。一是坐实了永嘉侯府“治家不严”、“涉嫌谋害”的罪名,敲打了侯府;二是将她置于眼皮底下,便于监控和调查;三来……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她尚未窥破的目的。
慈安堂,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高级的牢笼。
而且,经过方才那番折腾,兰花汁液和皂角粉的效力逐渐消退,她的腹部不再剧痛,但呕吐后的虚弱和紧张过后的疲惫却真实地袭来。她需要尽快恢复体力,以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她不敢动用房间内提供的茶水食物,只喝了自己随身水囊里的一点冷水,和衣躺下,强迫自己休息,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这一夜,注定无眠。脑中反复回想着永嘉侯府的惊魂、秦桑透露的骇人真相、宫廷的突然介入……信息量巨大,冲击力极强。
萧青瑜未死,被囚禁!永嘉侯府出卖女儿!冯家是帮凶!宫廷是幕后!而她,是萧家唯一的血脉……
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却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标和……力量。
她必须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被囚禁的生母,为了那被污蔑覆灭的家族!
天色微亮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敲门声。是宫女送来了早膳和汤药。
膳食精致,汤药也是太医开的安神压惊的方子。苏莞泠依旧谨慎,只稍稍用了些看似无害的白粥,汤药则借口胃口不适,暂时未用。
上午,慈安堂的管事嬷嬷前来探望,语气客气地询问病情,并告知:“贤妃娘娘关怀,已通知相府三小姐在此休养之事。相府那边回话,让小姐安心静养,府中事务繁杂,暂不便探望。”
通知了相府?柳姨娘和苏文渊得知她在这里,会作何反应?苏予泽知道了吗?“不便探望”……是相府的意思,还是宫廷的意思?是一种隔离?
苏莞泠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涕零:“谢娘娘恩典,有劳嬷嬷。”
下午,一位太医前来复诊。诊脉后,太医道:“三小姐身子虚弱,惊惧过度,肝气郁结,仍需静养,切忌再受刺激。”并未多其他。
一切看似平静,却透着诡异的正常。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位来此静养的普通官家小姐。
然而,苏莞泠知道,这平静之下,定然暗流汹涌。永嘉侯府正在拼命自保和甩锅,冯家定然也在暗中活动,宫廷则在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面的动向!需要知道永嘉侯府和冯家对质的结果!需要知道菱歌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