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枚极薄的人皮面具和一支眉笔(她偷偷藏起的)。就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她开始极其小心地在面具内侧书写――用眉笔极细的笔尖,写下蝇头小字:
‘婚讯骤至,景庄,疑,急,西角门石狮,老鬼,救?’
字数极少,信息模糊,但点明了危机(婚讯)、关键人(景庄)、疑点(疑)、紧急(急)、联络点(西角门石狮)和求助对象(老鬼,楚家旧部)。她不敢写太多,怕被发现。
写完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面具卷起,藏入袖中。如何送出去?严嬷嬷看守严密,她根本无法接触外人。
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香囊上。最后一次感应极其微弱,风险巨大,但已是唯一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冒险握住香囊和金钥匙,集中全部精神,传递出极度危急、需要传递物品的强烈意念!
一次,两次……毫无反应。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香囊再次传来那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麻痒感!有回应!
她立刻将卷好的面具紧紧贴住香囊某处纹路,拼命传递“送出”的意念。
那感应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香囊猛地一震,那卷面具竟在她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成功了?!真的送出去了?!
苏莞泠又惊又喜,几乎虚脱!那个神秘人竟然有这种隔空取物的能力?!他到底是谁?!
信号随即中断,香囊彻底沉寂。
她瘫软在榻上,心脏狂跳,冷汗淋漓。信号已发出,希望渺茫,但已是她所能做的全部。
接下来,便是更加焦灼的等待。每一刻都如同煎熬。
次日,宫中果然传来了风声。贤妃娘娘欲为景国公世子冲喜赐婚的消息不胫而走,虽未明发旨意,但已在勋贵圈中悄然传开,引起阵阵波澜。
慈安堂的看守更加严密,几乎水泄不通。
苏莞泠依旧扮演着绝望认命的模样,暗中却竖起了所有神经,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
傍晚时分,严嬷嬷送来一碗据说是宫中赏赐的、用于“安神定惊”的参汤。
苏莞泠心中警铃大作,谨慎地接过,暗中用银簪试探,并未变色。但她不敢大意,只浅浅沾唇,便借口毫无胃口放下。
然而,不久之后,她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意识开始模糊!
汤里有药!不是剧毒,而是迷药或软筋散!贤妃或者苏予泽,想让她安分待嫁?!
她心中大骇,拼命咬住舌尖保持清醒,却无力抵抗那汹涌的困意,最终眼前一黑,软倒在了榻上,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一片混沌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头痛欲裂,浑身酸软。窗外天色漆黑,已是深夜。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屋内并无异样,严嬷嬷在外间睡得很沉。
是梦?还是……
就在她恍惚之际,窗棂上突然传来了三声极轻极快的叩击声!
不是鸟喙,更像是……石子?
她心中一凛,强撑着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院中空无一人。但窗台下方的地面上,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纸团!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回应?!这么快?!
她小心翼翼地开窗取回纸团,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更加细小的字迹,墨迹犹新:
‘三日后,嫁,将计就计,见机行事,有人接应。’
三日后?!这么快?!将计就计?!有人接应?!
这回应……是来自那个神秘人?还是……景庄的人?!亦或是……楚家旧部?!
是谁?要她怎么做?接应的人是谁?在哪里?
巨大的疑问和不确定性笼罩着她。但这已是黑暗中的唯一微光!
她紧紧攥着纸条,眼中燃起一丝决绝的火焰。
好!就将计就计!看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到底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