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在绝境中产生的、微妙的同盟关系,在这间破旧的木屋里悄然建立。虽然依旧彼此戒备,但生存的本能让他们不得不暂时依靠对方。
“当务之急,是处理你的伤口,补充体力,然后尽快离开这里。”苏莞泠站起身,开始检查木屋。幸运的是,在角落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她找到了一些猎人留下的、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布条,一小罐凝固的动物油脂(或许可作简易伤药),甚至还有半袋已经干硬发霉、但勉强可以泡软食用的杂粮饼。
她用找到的布条和油脂重新为景庄清洗包扎了伤口。动作虽然生涩,却异常专注和小心。景庄靠在墙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却坚韧的轮廓,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夜深了,山风呼啸,吹得木屋吱呀作响。两人分食了用雨水泡软的干粮,虽然难以下咽,但总算补充了些许体力。苏莞泠在门口附近和窗下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机关(用细线和碎石),然后抱着膝盖,靠在门边休息,警醒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景庄因伤重和疲惫,很快昏睡过去,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时而发出压抑的呻吟。
苏莞泠却毫无睡意。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贤妃的全面掌控、景庄被陷害的真相、铁骨令牵扯的巨大利益、北境的危局、“残剑”的神秘……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而她正身处网中央。
前途茫茫,危机四伏。但她心中那股不甘屈服的火焰,却燃烧得越来越旺。母亲、萧家、钟老、墨统领、姜铁匠……无数人的期望和牺牲,都压在她的肩上。她不能倒下。
她轻轻摩挲着那枚黑色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姜铁匠说见到“残剑”要出示此物,并说“墨九托付”。墨九……墨统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
还有母亲……秦姨说她还活着,被囚在某处。那会在哪里?北境吗?还是……就在贤妃手中?
无数个疑问在脑中盘旋。后半夜,气温骤降,寒意刺骨。苏莞泠将大部分干草盖在景庄身上,自己则蜷缩在门口,靠微弱的体温和意志力抵抗着寒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风吹草动的“咔嚓”声,突然从木屋外的树林边缘传来!
苏莞泠瞬间惊醒,全身肌肉绷紧!她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借着微弱的晨曦,她看到远处的白桦林边缘,有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动!他们动作矫健,悄无声息,呈扇形散开,正朝着木屋的方向包抄过来!不是野兽!是人!而且训练有素!
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搜到了这里!
苏莞泠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她猛地退回屋内,摇醒昏睡的景庄!
“醒醒!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急。
景庄猛地睁开眼,眼中瞬间恢复清明,虽然虚弱,但警惕性极高。他也听到了外面细微的动静,脸色骤变!
“多少人?”他低声急问。
“看不清,至少五六个,正在包抄!”苏莞泠语速极快,“从后面走!快!”
木屋后墙有一个破洞,通往屋后更茂密的灌木丛。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苏莞泠搀扶起景庄,两人也顾不上收拾,踉跄着从破洞钻出,一头扎进冰冷的晨雾和茂密的灌木丛中,拼命向山林深处逃去!
身后,木屋方向已经传来了追兵发现空屋后气急败坏的呵斥和搜索声!
新的逃亡,开始了!而这一次,他们能甩掉这些如影随形的索命恶鬼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