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墨九……可还交给你别的东西?比如……一块残破的金属碎片?”
“残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简陋的石屋内回荡,却如同惊雷般在苏莞泠耳边炸响,让她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下来。
碎片!他果然知道铁骨令碎片的存在!而且直接点明是“残破的金属碎片”!姜铁匠没有骗她,这碎片果然是联系“残剑”的关键信物之一!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本能的警惕交织在一起。她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贴身收藏碎片的暗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边缘,心脏狂跳。该不该拿出来?这是她手中最后的、也是最具分量的筹码,关乎萧家最深层的秘密。
她的迟疑仅仅持续了一瞬。眼前的人是“残剑”,是墨统领和姜铁匠用生命指引她寻找的人,是可能唯一能扭转局面的希望。此刻隐瞒,无异于自断生路。
“有。”苏莞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迎上“残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坦然承认。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用最里层干净软布包裹的小包,双手奉上,语气郑重:“姜铁匠说,此物……名为‘铁骨令’碎片。他嘱托我,务必亲手交予大人。”
当“铁骨令”三个字从苏莞泠口中清晰吐出时,石屋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残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锐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小小的布包上,周身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势竟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迫切?
他一步上前,几乎是从苏莞泠手中“夺”过了那个布包,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先用指尖极其仔细地摩挲着布包的外形,感受着里面碎片的轮廓,眼神变幻不定,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躺在角落石床上正接受包扎的景庄,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残剑”的动作。他虽然虚弱,但也清楚这“铁骨令”碎片的分量。
终于,“残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层层地打开了那块软布。
当那块边缘不规则、色泽暗淡、刻着古朴字符的金属碎片完全暴露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时,“残剑”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块碎片,眼神如同最精密的刻尺,一寸寸地扫过它的每一个棱角、每一道刻痕、甚至每一处细微的锈蚀和磨损。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苏莞泠紧张得手心冒汗,目不转睛地看着“残剑”的反应。她能感觉到,这块碎片对“残剑”而,意义远超那些通敌的书信印信!
然而,随着审视的深入,“残剑”脸上那最初的激动和迫切,却渐渐被一种越来越浓的凝重、疑惑,最终化为……一丝冰冷的失望和凌厉的审视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苏莞泠,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寒意:“这块碎片……你确定是姜焕(姜铁匠)亲手交给你的?他……还说了什么?”
苏莞泠被他骤然转变的态度和冰冷的语气惊得心头一凛,连忙答道:“是姜师傅亲手所给!就在野狼谷的石屋里,官兵破门之前!他说……他说这碎片是当年血案中遗失的关键证物,能证明冯党伪造证据,更指向铁骨令的真正秘密!他还说……‘残剑寻踪,铁骨犹存’!”
她将姜铁匠的原话复述出来,希望能打消对方的疑虑。
“残剑”听完,眼神中的寒意并未消散,反而更甚。他再次低头,用手指的指腹极其用力地摩擦着碎片上的那个古朴字符,甚至拿到灯下,从不同角度仔细观察它的材质和断口。
良久,他缓缓放下碎片,抬起头,看向苏莞泠的目光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意味,有失望,有探究,更有一丝深沉的痛惜和愤怒。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你……可能被骗了。”
“什么?!”苏莞泠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被骗了?这……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景庄也挣扎着想要坐起,眼中充满了惊疑。
“残剑”将那块碎片重重地放在石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块碎片,”他指着上面的字符和断口,“做工精细,字符古朴,看似年代久远,但……这金属的成色,这断口边缘的细微氧化痕迹……最多不超过五年!这绝不是十余年前萧家血案中遗失的那块真正的‘铁骨令’碎片!”
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苏莞泠瞬间惨白的脸:“这是一块……精心仿造的赝品!”
赝品?!
苏莞泠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姜铁匠用生命保护、郑重托付给她的……竟然是块假货?!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骗她?!难道……难道姜铁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