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庄闻,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和警惕,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勉强笑了笑:“是吗……大概是伤势引起的高热,胡乱语,让将军见笑了。”他避开了“残剑”探究的目光,似乎不愿多谈。
苏莞泠的心沉了下去。景庄的反应,分明是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而且……他在刻意回避!这说明,那呓语的内容,极有可能是真的,而且事关重大,他甚至不敢对“残剑”直!
“残剑”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了景庄的掩饰,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道:“无妨,世子好生休养便是。”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正事,“关于萧夫人留下的线索,‘钥在星陨,图藏狼睛’,世子可有见解?你久居京城,对天文星象或前朝秘闻,或比我们熟悉。”
景庄沉吟片刻,努力集中精神,缓缓道:“‘三星连珠’乃是罕见天象,据《星官录》记载,下一次出现……确在四五日之后。至于‘星陨’……若指地点,或许真与‘陨星坡’有关。而‘狼睛’……”他看向苏莞泠,“苏姑娘在石室中所见,或许便是关键。只是……钥匙和地图具体为何物,藏于何处,还需实地印证。”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与“残剑”的判断基本一致,但并未提供更多新的信息,显然也有所保留。
“残剑”点了点头:“我已加派人手探查。但愿能在天象出现前,找到关键。”他不再多,转身去安排其他事务。
洞内暂时只剩下苏莞泠和景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苏莞泠看着景庄苍白的侧脸,心中挣扎再三,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景世子……你昨晚……似乎提到了……一封信?还有……贤妃娘娘?”
景庄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瞬间爆射出锐利的光芒,带着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惊怒和警惕!他死死盯着苏莞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良久,他才仿佛用尽了力气般,颓然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听到了?”
苏莞泠紧张地点了点头。
景庄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奈和决绝。他看了看洞口方向,确认无人注意,才用极低的声音,近乎耳语般说道:“此事……关系重大,牵涉……宫闱秘辛和……我景国公府满门性命!并非我不信将军……而是……兹事体大,未有确凿证据前,绝不可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只能告诉你……我离京前,偶然……发现了一些……关于我姑姑(贤妃)和已故冯尚书往来密信的……蛛丝马迹。内容……极其不堪!那封引我入彀的假信……手法,与那些密信……有相似之处!我怀疑……西山伏击,并非仅仅因为我对你的些许维护,更是……灭口!”
虽然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景庄的确认,苏莞泠依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震惊和寒意!贤妃……果然!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萧家血案、皇帝驾崩、太子被软禁……这一连串事件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惊天阴谋!
“那……那证据呢?”苏莞泠急切地追问。
景庄苦涩地摇了摇头:“证据……极其隐秘,我未能拿到实物。而且……恐怕早已被销毁。如今……死无对证。”他看向苏莞泠,眼神沉重,“苏姑娘,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否则……必招杀身之祸!眼下,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解开铁骨令之谜,找到扳倒贤妃的切实罪证!否则,一切空谈!”
苏莞泠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景庄的坦诚,让她在震惊之余,也感到一种同病相怜的沉重和一种无形的、更加紧密的同盟关系。他们的敌人,是同一个权势滔天、心狠手辣的女人!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动静,一名负责侦察的“夜枭”疾步而入,向“残剑”禀报:“将军!‘狼穴’方向有消息传回!他们在祭坛下方‘狼腹’通道深处,发现了一处被巨石封死的密室!石门上……刻有与‘星陨’相关的星图标记!此外……还在附近发现了新的打斗痕迹和……血迹!似乎有另一股势力,也在试图进入‘狼腹’!”
新的发现!另一股势力?!
“残剑”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如电:“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准备一下,我们立刻返回‘狼穴’!必须在‘三星连珠’之前,打开那间密室!”
局势瞬间再次紧张起来!争夺的焦点,似乎集中在了“狼腹”深处的密室!
苏莞泠和景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决绝。谜题即将揭晓,而敌人,也已步步紧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