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央地面骤然塌陷形成的漆黑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瞬间吞噬了那名抢夺木匣的黑影和至关重要的紫檀木匣,只留下回荡在空旷石殿内的短促惊呼和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重物坠落的闷响,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石殿内剑拔弩张的厮杀瞬间停滞。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变故惊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深不见底的洞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惊疑和不安。
“残剑”反应极快,在逼退蒙面女子的瞬间,已护着苏莞泠和景庄疾退数步,远离那危险的洞口边缘,手中长剑横于身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洞口和对面不远处的蒙面女子及其同伙。几名灰衣人也迅速收缩防线,将苏莞泠和景庄团团护在中心,兵刃向外,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残余的几名黑衣伏击者。
那蒙面女子似乎也对这突发状况感到意外,她轻盈地后撤几步,与“残剑”等人拉开距离,露在外面的一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和审视。她并未再急于抢夺“残剑”腰间的指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漆黑的洞口,似乎在判断形势。她带来的几名黑衣手下也聚拢到她身后,形成对峙之势。
一时间,石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平衡。三方势力(“残剑”一方、蒙面女子一方、以及可能还在洞下的未知势力)隔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洞口,相互忌惮,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下面什么情况?”“残剑”压低声音,向一名靠近洞口边缘探查的灰衣人询问。
那灰衣人小心翼翼地探头望了一眼,迅速缩回,脸色凝重:“深不见底!有铁链滑动的声音!好像……还有水声?”
铁链?水声?这祭坛下方,难道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机关或囚牢?那紫檀木匣坠入其中,是落入了陷阱,还是……触发了什么?
苏莞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掌心。铁骨令和那卷羊皮纸地图就在那木匣之中!那是母亲用生命守护、他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关键之物!难道就这样失去了?
景庄靠在一块石像基座上,因伤痛和紧张而脸色惨白,他低声对“残剑”道:“将军……这机关……似是前朝‘坠星狱’的布置……坠物触发,下方或有翻转机关或水牢……木匣未必毁坏,但取出极难……”
“残剑”眼神微凝,显然也知晓这类机关的危险。他目光扫过对面的蒙面女子,冷声开口,打破了沉寂:“阁下费尽心机,潜伏于此,所欲何为?若是为铁骨令,如今令坠深渊,莫非还要拼个你死我活,让旁人渔翁得利?”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洞口。
蒙面女子闻,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冷哼,声音透过面纱传出,略显模糊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冷意:“‘残剑’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临危不乱。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被护在中心的苏莞泠,“我要的,可不仅仅是铁骨令。”
她的目光让苏莞泠脊背生寒。这女子三番五次出现,目标似乎总是隐约指向自己!她到底是谁?想要什么?
“残剑”眉头微蹙,正欲再,那漆黑的洞口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清晰和剧烈的“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被拖拽或升起!同时,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压抑嘶吼!
洞下有活物?!所有人脸色骤变!
“戒备!”“残剑”厉声喝道,灰衣人们立刻将兵刃对准洞口,如临大敌。
蒙面女子和她手下也瞬间紧张起来,后退几步,紧盯着洞口。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石殿穹顶之上,那由夜明珠和晶石构成的庞大星图,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与洞下的异动产生了某种共鸣!同时,整个石殿开始微微震动,细小的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是‘三星连珠’!天象之力引动了此地机关!”景庄强忍不适,急声提醒,“此地不宜久留!机关一旦完全触发,恐有塌陷之危!”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洞口处传来“咔嚓”一声巨响,那塌陷的缺口边缘开始龟裂,扩大!整个祭坛都仿佛在摇晃!
“退!先退出石殿!”“残剑”当机立断,下令后撤。灰衣人护着苏莞泠和景庄,迅速向来的石门方向退去。
蒙面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看了看那越发不稳定的洞口和闪烁的穹顶,也咬牙对手下打了个手势,向石殿另一侧一个不易察觉的狭窄通道退去。显然,她对此地的了解,比“残剑”等人更深。
两拨人马各自退向不同的出口,暂时放弃了厮杀和对木匣的争夺,保命成为了第一要务。
“残剑”一行人快速退出石殿,回到“狼腹”通道。身后石殿内传来的震动和异响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塌。他们不敢停留,沿着来路急速向外撤离。
通道内也不平静,剧烈的震动引发了小范围的落石,众人险象环生地躲避着。苏莞泠被一名灰衣人半搀扶着奔跑,心中充满了失落和焦虑。铁骨令和地图坠入深渊,母亲留下的线索难道就此中断?那个蒙面女子究竟是谁?洞下的嘶吼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