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苏莞泠带着哭腔呼唤,用力拍打他的脸颊,“醒醒!不能睡!”
“残剑”毫无反应。绝望再次攫住了苏莞泠。没有火,没有药,没有食物,没有援兵……在这暴雨倾盆的荒山绝壁,她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死在自己面前?
不!不能放弃!
她猛地想起自己怀中还有东西!她摸索着掏出那个贴身收藏的油布小包,里面除了母亲的羊皮纸和那枚青铜指环,还有……姜铁匠给的一点应急伤药和火石!
希望之火再次点燃!她颤抖着手,用火石艰难地引燃了洞内能找到的几根枯草和苔藓,生起了一小堆微弱的篝火。火光虽然摇曳,却带来了温暖和光明。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残剑”伤口上湿透的绷带,那狰狞的伤口和发黑的皮肉让她触目惊心。她将仅剩的一点伤药敷上,用撕下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然后,她将外袍脱下,盖在“残剑”冰冷的身上,自己则紧靠着他,试图用体温为他取暖。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筋疲力尽。洞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洞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残剑”毫无血色的脸和她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
孤独、恐惧、寒冷、疲惫……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拉扯着她的意志。她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泪水混合着雨水,无声地滑落。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残酷?她只是一个想要找到母亲、为家族平反的普通女子,为何要经历如此多的磨难和生死考验?
母亲的容颜、外祖父刚毅的面庞、钟老慈祥的笑容、墨九决绝的背影、姜铁匠用生命推开石门的身影……一幕幕在脑中闪过。还有景庄……他落入萧青瑶手中,现在怎么样了?
不能倒下……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她,还有那么多未完成的事……
她抬起头,擦干眼泪,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拿出母亲的羊皮纸和那枚青铜指环,就着篝火的光芒,再次仔细端详。母亲的笔迹,指环上鹰眼的微孔……“图藏狼睛”……“钥在星陨”……还有那柄意外出现的“龙雀”剑……
萧青瑶看到“龙雀”剑时的震惊和贪婪……那柄剑,似乎蕴含着比她手中木牍和地图更重要的秘密?难道……母亲留下的线索,还有更深一层?萧青瑶的背叛,是否也与这柄剑有关?
纷乱的线索在脑中交织。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如今铁证(木牍地图)失落,甚至可能已落入萧青瑶之手。他们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对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晓了“龙雀”剑的存在和重要性?还有……景庄透露的关于贤妃与冯党勾结的秘密……
必须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必须找到“残剑”将军的部下!必须救出景庄!必须……阻止贤妃和戎狄的阴谋!
可是,如何在这绝境中做到这一切?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残剑”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呓语,声音模糊却带着极大的焦虑:“……北……北门……三……三狼烟……急……急报……太子……危……”
北门?三狼烟?太子危?!
苏莞泠心中巨震!这是“残剑”在极度虚弱下,潜意识中担忧的军国大事?!北境防线真的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关头?连太子都身处险境?!
这个消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责任!她不再仅仅是为了个人和家族而战,更是为了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的生灵!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带着将军活下去!必须将消息送出去!
她望向洞外漆黑的雨夜,眼中燃烧起不屈的火焰。天,快亮了吧?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暴雨渐渐停歇,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苏莞泠忽然听到,从峡谷下方,隐约传来了一阵……不同于风雨声的、有节奏的、仿佛敲击岩石的清脆声响!
叮……叮……叮……
声音很轻,很遥远,但在寂静的黎明中,却格外清晰。
是错觉吗?还是……有人?!
苏莞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那敲击声停顿了片刻,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更近了一些?而且,节奏似乎带着某种……规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