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啥!”老烟枪摆摆手,点起旱烟杆,美美地吸了一口,才眯着眼看向苏莞泠,“钟老哥临走前,用暗线传了最后的消息给俺,说你们可能会走这条路,让俺在这‘鬼见愁’峡谷附近守着接应。没想到你们真从‘坠星湖’那鬼地方摸出来了,还搞成这样。说说吧,下面啥情况?傅小子咋中了这混合毒?还有,景国公家那小子呢?”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苏莞泠不敢隐瞒,简要将湖心岛遭遇萧青瑶埋伏、景庄被擒、铁证失落、“龙雀”剑意外现世以及仓皇逃入密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萧青瑶”这个名字时,老烟枪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烟杆重重在岩石上磕了磕,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北境俚语:“操!果然是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早就觉得她没死透!竟然投了那毒妇(贤妃)!还对自己亲外甥女下死手!萧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他的反应,证实了萧青瑶的身份和背叛的真实性,也让苏莞泠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她苦涩地低下头。
老烟枪骂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变得锐利:“‘龙雀’剑出现了?还在咱们的人手里?(指‘夜枭乙’)这倒是……意想不到的变数。那玩意儿,牵扯的可就大了……”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你们拿到萧老将军的手书和地图了?又被那贱人抢了?”
苏莞泠黯然点头。
“丢了就丢了!”老烟枪却出乎意料地一挥手,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豁达,“那玩意儿是铁证,但也是催命符!拿在手里,就是众矢之的!现在让那贱人拿着,让她去跟贤妃和戎狄狗咬狗!咱们正好浑水摸鱼!”
他的思路清奇,却让苏莞泠一愣。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莞泠茫然问道。失去了铁证,前路似乎又陷入了迷雾。
“怎么办?”老烟枪嘿嘿一笑,露出狐狸般狡黠的表情,“第一,保住小命,治好傅小子。第二,去找那柄‘龙雀’剑!那才是关键中的关键!萧青瑶那点道行,根本不知道‘龙雀’真正的用处!第三……”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钟老哥让俺接应你们,可不光是救人。他还有一样东西,让俺务必交到你手上。”
还有东西?苏莞泠的心猛地一跳。
老烟枪从贴身的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的小物件,递给苏莞泠:“打开看看。”
苏莞泠接过,入手微沉。她轻轻打开油布,里面露出的,竟然是一面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材质特殊的……铜镜?或者说,更像是一个……铭牌?牌子正面刻着一只踏云而飞的玄鸟,背面则是一行极其细微的、她看不懂的奇异文字和一组数字编号。
“这是……?”苏莞泠疑惑地看向老烟枪。
老烟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悠远:“这是‘玄鸟令’。是钟老哥……也是你娘亲青瑜小姐,留给你的最后一条退路。凭此令,可以调动一支……不在明面上、甚至不隶属朝廷的隐秘力量。他们是萧老将军早年布下的最后暗棋,代号‘玄鸟卫’,只认令,不认人。”
玄鸟卫?!母亲留下的暗棋?!
苏莞泠握着这面冰凉的古令,手指微微颤抖。母亲……到底为她准备了多少?
“不过,”老烟枪话锋一转,语气凝重,“‘玄鸟卫’潜伏极深,唤醒他们需要特定的方式和地点,而且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钟老哥的意思,是让你在真正山穷水尽、且手握确凿证据时,再用此令,直击要害!”
苏莞泠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玄鸟令”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到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就在这时,一旁昏迷的“残剑”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皮颤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将军!”苏莞泠惊喜地扑过去。
老烟枪也凑上前,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药力起作用了!能不能扛过去,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残剑”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初时眼神涣散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锐利和清明。他看到了苏莞泠通红的眼眶,看到了陌生的老烟枪,瞬间警惕起来,身体下意识地想要绷紧,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别动!”老烟枪按住他,“傅小子,是俺!‘老烟枪’!钟老头让俺来的!”
听到“老烟枪”和“钟老”的名字,“残剑”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声音沙哑地开口:“是……前辈……多谢……”
“客气话省省!”老烟枪打断他,“感觉怎么样?毒素逼出几成了?”
“残剑”内视片刻,沉声道:“三成……还需时间……外面情况如何?”他更关心局势。
苏莞泠连忙将目前的情况和老烟枪的分析快速说了一遍。
“残剑”听完,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飞速思考。最终,他看向老烟枪,语气决断:“前辈分析得是……铁证虽失,但‘龙雀’现世,局面反而复杂,于我或有利……当务之急,是找到‘夜枭乙’和‘龙雀’剑,并与外界取得联系……北境狼烟……”
他的话未说完,洞口负责警戒的老烟枪突然脸色一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不好!有动静!上面崖顶……来人了!人数不少!还有猎犬!”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追兵竟然找到这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