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泠心中恍然,难怪秦桑总是能在她需要时悄然出现,又总带着一种超然的洞察力。
“那天机阁……可知我娘如今确切情况?可知傅将军他们下落?”苏莞泠急切追问。
秦桑摇头,神色凝重:“萧夫人被困‘暗羽阁’消息确凿,但守卫森严,具体情形难测。至于傅将军……我一路追踪而来,只发现此地有激烈搏斗痕迹,并未见到活人或尸首。他们……可能被俘,也可能……突围后隐匿他处。”她没有把话说死,但希望渺茫。
希望再次落空,苏莞泠眼神一黯。
顾长风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桑:“秦姑娘,你既为天机阁传人,消息灵通。可知如今北境局势究竟如何?京畿卫与戎狄勾结已到何种地步?那‘血祭’之光……”
秦桑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情况极其恶劣。贤妃已彻底掌控朝堂,太子被软禁深宫,生死不明。北境防线多处被渗透,镇北军主力被调虎离山,分割包围。戎狄大军压境,其先锋已与京畿卫‘监军’合流,正在清剿忠于朝廷的将领和……萧氏旧部。那‘血祭’之光,据师尊推测,极可能是‘暗羽阁’某种邪恶仪式的启动征兆,若让其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证实了最坏的猜测,也让紧迫感达到了。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映月湖!”苏莞泠握紧手中的手札和地图,眼神决绝,“找到‘玄鸟归巢’之地,才能有力量阻止他们!”
秦桑点头:“我正是为此而来。我知道一条相对隐秘的小路,可绕过几处关隘,直达葬星山脉边缘。但山中险阻,需得万分小心。”
顾长风看着苏莞泠手中的册子和地图,又看了看重伤的景庄和疲惫的众人,沉声道:“即便如此,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强行闯入葬星山脉,仍是九死一生。我们需要休整、药品和补给。”
秦桑似乎早有准备,指了指她带来的另外两匹马:“马背上有一些伤药、干粮和清水,可解燃眉之急。至于休整之地……”她目光投向沼泽深处一个方向,“由此向东南三十里,有一处天机阁早年设下的暗桩,名为‘歇脚亭’,看似为废弃驿亭,实则内有乾坤,可暂避风头。”
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众人不再犹豫,简单分配了物资,给景庄和伤势未愈的顾长风敷上秦桑带来的效果更好的金疮药,饮下清水,略作休整后,便由秦桑引路,再次踏上征途。
有了秦桑这个熟悉路径和局势的向导,行程顺利了许多。她选择的路极其偏僻,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巡逻路线和关卡,虽然路途更加崎岖难行,但安全性大大提高。
一路上,苏莞泠与秦桑并肩而行,低声询问着京中和母亲的更多细节,心中对局势的了解越发清晰,沉重感也越发强烈。景庄大部分时间沉默,似乎在积蓄力量,偶尔与顾长风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对秦桑仍保持着一定的观察。
黄昏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秦桑所说的“歇脚亭”。那果然是一座看起来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古旧驿亭,孤零零地立在沼泽与山林的交界处,四周荒无人烟。
秦桑熟门熟路地绕到亭子后方,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板上有节奏地敲击数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亭子地基处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亭子竟是伪装的入口!
地下暗室宽敞干燥,储备着充足的清水、不易腐坏的食物、药品甚至几套干净的衣物,显然经营已久。众人终于得以喘息,处理伤口,补充体力。
然而,就在苏莞泠换上一套干净布衣,准备仔细研究那本手札时,负责在入口处警戒的顾长风突然发出低沉的警示!他透过伪装巧妙的观察孔,看到远处沼泽方向,升起了三支带着诡异绿色尾焰的信号箭!箭矢升空后,并非散开,而是呈品字形,直指“歇脚亭”的方向!
“是‘灰隼’的追踪信号!”顾长风脸色骤变,“我们被发现了!而且……对方有备而来,信号直接锁定了这里!”
暗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秦桑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极其难看:“不可能!这条路线和暗桩极其隐秘,‘灰隼’怎么可能知道?!”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中间,有内奸?或者,对方有他们无法理解的手段进行追踪!
信号箭如同死亡的宣告,在暮色中缓缓熄灭。但所有人都知道,致命的危险,正在迅速逼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