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在脚下剧烈震颤、崩裂,碎石簌簌落下,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魔源肉团在遭受重创后发出的痛苦咆哮与能量失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苏莞泠和顾长风被先前的能量冲击波重伤,瘫倒在不断碎裂的平台边缘,口鼻溢血,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退路已绝,骨桥尽毁。前方是正在凝聚最后疯狂反扑的恐怖魔源。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两人彻底淹没。
苏莞泠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不远处那团扭曲蠕动的黑暗正在收缩、凝聚,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不祥气息。她甚至能感觉到,魔源那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再次锁定了她,尤其是她手中那枚吸收了净化之光碎片后,图腾上多了一丝温润白光的玄鸟令。
吞噬它……一定要吞噬它……融合那光……就能彻底摆脱这该死的封印……
魔源的念头如同毒蛇,钻进她的脑海。
完了吗?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了净化之光,甚至重创了魔源,最终却还是要葬身于此?母亲、傅将军、钟老、老烟枪……所有人的牺牲,难道都要白费了吗?
巨大的不甘和绝望,让苏莞泠几乎要闭上眼睛。
“不……能……死在这……”身旁,顾长风发出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他挣扎着,用长剑支撑起半边身体,尽管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内腑剧痛,但他那双因重伤和魔气侵蚀而黯淡的眸子,却重新燃起了火焰,“就算死……也要……拉着这鬼东西……一起……”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正在酝酿最终一击的魔源,那眼神,是沙场老将面对绝境时,与敌偕亡的决绝!
顾长风的意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莞泠心中的绝望,点燃了残存的斗志。是啊,不能放弃!就算死,也要让这魔源付出更大的代价!
她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再次握紧玄鸟令。令牌入手微温,那新融入的一丝净化之光碎片,似乎与她血脉中那份守护的执念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还能做什么?还能怎么反抗?
就在魔源凝聚的力量达到,即将喷薄而出,将整个平台彻底湮灭的刹那――
“咔哒……轰隆隆!”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魔源,也非来自他们二人,而是来自平台后方,那面原本看似完整无缝的岩壁!就在魔源力量爆发引动空间剧烈震荡的瞬间,岩壁某处突然发出一声机括弹动的轻响,紧接着,一大片岩壁竟然向内塌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方的洞口!
一股不同于魔气、带着泥土和微弱新鲜空气气息的风,从洞内吹出!
密道!这里竟然还有一条隐藏的密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凝聚力量的魔源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那疯狂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惊疑不定。显然,连它都不知道这处空间竟有别的出口!
苏莞泠和顾长风更是又惊又喜!绝处逢生!虽然不知这密道通向何方,是福是祸,但总比立刻死在这里强!
“走!”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重伤的剧痛,顾长风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抓起几乎无法动弹的苏莞泠,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刚刚出现的洞口!
魔源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漆黑能量束,如同死亡射线般射向两人的背影!
“噗!”
能量束擦着顾长风的肩胛飞过,带走一大片皮肉,灼热的痛楚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着牙,借着这股冲击力,带着苏莞泠一同摔进了漆黑的洞口!
几乎在他们跌入洞内的同时,“轰隆”一声巨响,那道死亡射线狠狠轰击在洞口边缘,将岩石融化崩塌,堵死了大半入口!飞溅的碎石砸在顾长风背上,让他又是一声闷哼。
洞内一片漆黑,暂时隔绝了外面魔源的咆哮和能量肆虐的恐怖声响。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鲜血滴落的声音。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苏莞泠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内腑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顾长风的情况更糟,肩背重伤,魔气侵蚀未清,又添新伤,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顾……前辈……”苏莞泠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还……死不了……”顾长风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摸索着取出最后一点金疮药,胡乱撒在肩背的伤口上,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流,“快……检查一下……洞口堵死了多少……魔源会不会……追进来……”
苏莞泠强撑着爬起身,借着玄鸟令上那微弱的光芒看向洞口。只见入口处被落石堵住了大半,只剩顶部一道狭窄的缝隙,暂时应该安全。但魔源那恐怖的意念似乎被隔绝了,无法穿透这厚厚的岩层。
“暂时……安全了……”她虚弱地回报,然后瘫坐在地,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喘息着,抓紧每一秒恢复体力。玄鸟令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尺许之地,这是一条狭窄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墙壁粗糙,空气虽然浑浊,却确实带着一丝外界的气息,让人心生希望。
“这密道……会通向哪里?”苏莞泠看着幽深的通道前方,心中充满了未知。是另一个绝地?还是……真正的生路?
“不知道……但既然存在……必有缘由……”顾长风喘息稍定,努力运转内力驱散魔气,分析道,“看这开凿痕迹……年代久远……很可能……是当年建造此地封印的玄鸟卫……留下的……一条应急通道……或许……直通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