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哑贪婪的低语,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将重逢的短暂温情撕得粉碎。苏莞泠刚将景庄拉上井口,闻声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声音来源的阴影角落。
只见一堆废弃的破木箱后,一道人影缓缓“流淌”而出。他并非走出,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从二维的阴影中具现化出来。身形高瘦,裹在一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斗篷里,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非人的、如同墓穴磷火般的幽绿光芒,牢牢锁定在景庄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灰色印记异常活跃的手腕上。
“虚无之种……完美的容器……”那黑影再次低语,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仿佛许久未曾开口。他伸出枯瘦如鹰爪、肤色惨白的手,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与景庄手腕印记散发出的死寂气息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具有侵略性。
敌意!毫不掩饰的、带着赤裸裸贪婪的敌意!
苏莞泠瞬间将景庄护在身后,完整的玄鸟令握在手中,温润却磅礴的星辉之力蓄势待发,眉心印记灼灼生辉,冷声喝道:“你是谁?!”
景庄强忍着手腕处传来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剧痛和冰冷侵蚀,长剑已然出鞘,剑尖微颤,却依旧指向黑影,眼神锐利如昔,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影,与他手腕上这缕虚无印记之间,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联系,甚至……是压制性的吸引!
“我是谁?”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我是……‘影噬’,是虚无所投下的……影子,是来迎接……迷途的‘种子’回归本体的使者。”他的目光越过苏莞泠,依旧贪婪地盯着景庄,“小家伙,你很幸运,竟能从‘归墟之触’下保留一丝本源,还沾染了如此精纯的‘虚无’烙印……这简直是……为我主预备的绝佳躯壳!放弃无谓的抵抗,随我回归永恒的寂静吧,这是你的荣耀!”
话音未落,黑影身形骤然模糊,如同融入风中,下一瞬已出现在景庄侧方,那只缠绕黑雾的手爪快如闪电,直抓景庄脖颈!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放肆!”苏莞泠早有防备,玄鸟令光华大盛,一道凝练的星辉光盾瞬间凝聚,挡在景庄身前!
“嗤――!”
黑爪抓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星辉与黑雾激烈碰撞、湮灭!光盾剧烈波动,竟被腐蚀出丝丝裂纹!苏莞泠闷哼一声,感受到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透过光盾传来,让她气血翻涌。这黑影的力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星灵余孽?哼,徒具其表!”黑影一击不中,幽绿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他身形再次晃动,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黑色残影,从不同角度袭向苏莞泠和景庄,爪风凌厉,带起道道撕裂空气的黑色轨迹!
“他的目标是景庄!”苏莞泠瞬间明悟。这自称“影噬”的家伙,看中的是景庄身上那缕与虚无本体的联系,想将他作为“容器”带走!
绝不能让他得逞!
苏莞泠清叱一声,将玄鸟令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星辉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光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些黑色残影!同时,她脚踏玄奥步法,身形飘忽,主动迎向一道最为凝实的黑影,玉手捏诀,指尖星辉凝聚成刃,直刺对方心口!
景庄亦是不甘示弱,强压伤势与手腕印记的躁动,剑法展开,虽内力不济,但招式更加狠辣决绝,专攻黑影下盘和关节等薄弱之处,与苏莞泠形成夹击之势!
一时间,废弃的院落中,星辉闪耀,黑雾翻腾,剑光霍霍,身影交错,战况激烈无比。苏莞泠凭借完整玄鸟令的加持和新生的心火之力,攻势凌厉,星辉对黑雾有明显的克制作用。景庄经验丰富,剑法刁钻,每每于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然而,那“影噬”实在诡异非常。他的身体仿佛没有实体,时常化作黑雾消散又重组,攻击角度刁钻歹毒,更麻烦的是,他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引动景庄手腕那缕虚无印记的力量,每每在关键时刻,让景庄动作一滞,险些露出破绽。
“没用的……种子的归属早已注定……”影噬沙哑的声音带着嘲弄,他避开苏莞泠一记狠辣的星辉斩击,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近景庄,黑雾缭绕的手掌再次抓向他的手腕,“来吧,回归永恒的怀抱!”
“休想!”苏莞泠目眦欲裂,不顾自身空门大开,玄鸟令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影噬的后心!围魏救赵!
影噬似乎对玄鸟令颇为忌惮,不得不回身格挡。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景庄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任由对方的手爪几乎触碰到自己的手腕,同时长剑如同毒龙出洞,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直刺影噬的咽喉!
“噗!”
长剑刺入黑雾,却仿佛刺中了坚韧的橡胶,深入寸许便难以寸进!而影噬的手爪,已然扣住了景庄的手腕!
“景庄!”苏莞泠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