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机会,便可雷霆而动。”萧予泽接口,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随即,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窗棂上。
两人瞬间警觉,对视一眼。萧予泽将苏莞泠护在身后,缓步走到窗边,侧耳倾听片刻,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窗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细小的竹管,用蜡密封着。
这不是他们与外界联系的已知渠道。萧予泽用指尖捏起竹管,入手冰凉。他仔细检查了竹管外观,没有任何标记,只在尾端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刻痕――那形状,像是一滴将落未落的墨点。
苏莞泠也看到了那个刻痕,心头一跳。她记得,在之前某个极其隐秘的场合,似乎见过这个标记,与一个传说中的、只听命于某位已故皇室成员的秘密组织有关……但那组织,不是据说早已风流云散了吗?
萧予泽显然也认出了这个标记,他面色凝重,用匕首小心地刮开蜡封,从竹管中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就着昏暗的灯光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黑风谷之事,已惊蛇。北戎王庭暗流加剧,明月公主处境危殆,恐遭灭口。南疆线断,西南疑有变。保重,待变。――墨痕”
墨痕?
苏莞泠猛地看向萧予泽,只见他素来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喻的沉重。
“墨痕……是谁?”苏莞泠低声问,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萧予泽缓缓合上绢纸,指尖用力至发白。他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西山皇庄的静谧,看到那隐藏在更深处、更加汹涌的暗流。
“一个……我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遥远的、近乎叹息的意味,“一个与墨染,与萧家,与许多旧事……都息息相关的人。”
“他此刻传讯,意味着什么?”苏莞泠的心提了起来。明月处境危殆!南疆线断!西南有变!这每一个消息,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心头。
“意味着,”萧予泽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我们以为刚刚扳倒陈望、冯坤,便是破局。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撕开了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真正的对手,一直隐藏在更深、更暗处。而明月……她已经被卷入了风暴中心。”
他握紧手中的绢纸,也握紧了苏莞泠冰凉的手。
“我们的信,必须更快地送到明月手中。而我们自己……也必须做好准备了。”
山雨未停,狂风又起。而这一次,风雨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带着更加刺骨的寒意,与更加浓重的血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