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清了?」
见秦放半天没回话,黑甲军士蹙眉问。
秦放深吸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能怎么办?
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只能答应。
――――好在,白天出门,驿馆不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自由。
他只能心中这样宽慰自己。
见秦放点头,黑甲军士才接著道:「除此之外,馆内亦严禁私斗,违者拘押。若致重伤或毙命,轻则褫夺武考资格,重则立斩示众――――此亦铁律。」
「不过,倘真有生死难解之仇怨,也可往生死台立生死状解决――――但这需要双方自愿画押,生死台上,各安天命。」
黑甲军士第二句话,听得秦放心头一跳――
居然还有生死台这种地方?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这府城跟县城的不同。
县城,可没有生死台这种讲法。
――――果然这府城,尚武之风非常浓郁!
当然,县城那边,只要出了县城,江湖厮杀,官府几乎不会过问。
――――那倒算是个更宽的生死台了――――
「可听明白了?」黑甲军士再度问道。
秦放回过神,点点头。
「嗯,那随我来挑院子吧。」
军士起身,自值庐内寻出一册薄籍,引秦放出门。
他并未走向正门内的主道,而是转横向穿行。
这才看到横向也有一条大道延伸开去,道左鳞次栉比排列著一座座院落。
秦放这才留意到,那些朱红院墙之上,皆用白垩画著圆圈,内书白字。
近门处两列,写的皆是「甲」字。
再往前行,便见「乙」字院落,规制却明显小了许多,较之甲院怕是不足一半。
秦放心下恍然。
――――这甲乙丙丁,应该是按院落大小区分了。
又行了千余米,终于看到了「丙」字院落。
这些院子更小些――――与湾水、渔生两处居所差不多。
然后,秦放发现,就在这丙字院对面,出现了一排排三层小楼,首栋墙面上正写著「丁」字。
――――原来到「丁」字,就不再是独院,而是群居楼舍了?
秦放好奇看著。
丁字楼与丙字院毗邻,人也最多。
此刻楼前空地上,秦放看到不少人正在活动筋骨,更有呼喝之声传来。
――――竟是有人公然在这里过招?
秦放眨眨眼,面露疑色,望向身侧军士。
军士瞥了那边一眼,便知他疑惑,道:「禁的是私斗仇杀,非是演武切磋。此间众人多与你一般,皆是外县外郡来应武考的。若只拆招喂手、点到为止,驿馆素来不问―一只要不伤及筋骨、不出人命,又无人具状首告――――便作无事。」
秦放这才恍然。
微微点头后,他看向丁字楼,眸光微闪。
――――他知道参加武考的人恐怕不会少。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看来这武考,竞争比他想像的还要激烈。
「便是此处了。」
军士停了下来,指著眼前几处丙字院门,「这几间皆空,你可择一而居。」
秦放正待细看,却突然感到背后仿佛凝聚了很多目光。
他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丁字楼前不少人正朝这边望来,眼中带著打量与审视。
秦放眉头一蹙――――
――――什么情况?
黑申军士注意到了这情况,看到秦放的表情,就知道他恐怕对驿馆规矩一概不知。
突然道:「你被云供奉钦点入驿馆,等于已经被云供奉看好――――所以才有资格入住这丙字院。」
他指了指眼前的院子,又朝丁字楼方向抬了抬下巴:「甲、乙、丙三院的待遇,与丁字楼确有不同。丙字院,住一人。丁字楼,一间房住三人;丙院每日供应热水两次,热食两餐,皆由驿馆仆役送至院中。而丁字楼,则需自去膳房领取,热水亦有限额。」
秦放闻怔愣了一下――――
这待遇倒是谈不上多好,但胜在一个清净与便利。
――――无需与旁人争抢饭食热水,在这等拥挤之地,毫无疑问已经是很大的便利。
而对秦放来说,这种待遇――――更是从未有过。
――――在渔生与湾水居住的时候,不论什么事儿,他可都是亲力亲为的――――
没想到这驿馆,还有这种区别待遇?
「至于他们看你――――」
军士眯眼道:「是因为按驿馆惯例,丁字楼中人若想换到丙字院住,只有两个法子。
一是武考开始,根据每场成绩,由驿馆重新分配。这二嘛――――」
他顿了顿,看向秦放:「便是在武考前,于驿馆校场公开挑战丙字院住客。若胜,可交换住处;若败,则需赔付对方百两惊扰银」。而被挑战者,不可拒绝――――此乃馆内默许的规矩――――只为激励尔等用功,莫要荒废时日。」
秦放眸光顿时一凝。
原来如此。
――――没想到,他这才刚到驿馆,竞争就已经悄然开始了?
――――果然,这天罡无极宗在这城内,好像地位非同寻常,比官府都高。
否则,这明显是属于官方的驿馆,怎么会对本质是为天罡无极宗择徒的武考」这般上心?
想到这里,他扫过那些投来的视线,察觉到其中不少审视与跃跃欲试的目光――――
――――不可拒绝么?
他蹙眉。
――――他实在不是很想莫名其妙的跟人争斗。
「看来你被盯上是迟早的事儿了,就简单跟你说说规矩吧。」
但规矩如此,而且这丙字院的待遇对秦放来说也的确是相当不错――――
――――可以省去很多琐碎之事。
而且他身上秘密不少,也的确是需要一个相对隐私的环境。
听到军士这话,他深吸口气,认真听著。
「挑战规矩有三。」
「一,挑战者,需提前一日向值庐报备,由我等安排时辰,见证胜负――――不得私相斗殴,违者重罚。」
「二,受战者,每日只需强制接受一次挑战――――避免车轮战耗人精力。」
「三,切磋点到为止,若故意致人重伤或闹出人命――――方才说的铁律,你可记得?」
秦放闻轻吐口气,点点头:「明白。」
心中暗忖,还好,这规矩还算公平。
一天只是一战的话,倒也不算什么。
――――就权当是活动筋骨了。
「嗯。」
见秦放明白了规矩,黑甲军士不再多,他将手中帐册翻到一页,指著几个画了圈的空院编号。
「这几间都空著,你择一而入即可。钥匙在门内机括中,初始机关已复位,推门进去自行设置新机关便是――――饭点之时,自有仆役将你的份例送来。」
秦放目光扫过那几个门牌,略一沉吟,选了居中一间。
「就这间吧。」
他随便挑选了一间。
「好。」
军士在帐册上记下一笔,「记住,子时需归。」
他再度重申了一次。
说完,便不再多,转身朝值庐方向回去。
秦放站在那朱红的院门前,能感觉到身后诸多目光仍黏在自己背上。
他凝眉摇头,伸手推向院门。
门应手而开,并未上锁。
推门一看,院内景象简单,一方青石铺就的小院,约莫三四丈见方,角落有一口盖著石板的水井,旁侧立著一些石锁与木人桩,显是供练功用。
正对著是一间小屋,门扉紧闭。
他步入院中,反手合上院门。
门闩处果然有一处精巧的铜制机括,可设置卡榫。
他依照常见之法摆弄几下,设置了新的开合方式,这才将门门彻底落下。
「呼――――」
至此,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外界那些嘈杂与审视的目光暂时被隔绝。
秦放环顾这方小小的、独属于他的院落,心中那根自入城起便微绷著的弦,终于略微松了一些。
抬头看了看天空――――
进城找师父,好像比他想像的要麻烦一些啊――――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最终轻叹一声。
――――没办法,边行边看吧。
他走入了小屋。
(难受,近九点多才回到家,紧赶慢赶的赶了一章出来――――今天就一更吧,明天不用去乡下,可以搞2w。今天开了一天车,实在搞不动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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