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其实我对救出小娘这件事,并没有很乐观。”宋双喜托着下巴说道。
裴元清剥了个橘子,仔细地剥去了那些苦涩的橘络,然后递到她嘴边,宋双喜想都不想就张口吃下,这个动作好像做过无数遍,下意识就完成了。
所以她们俩甚至都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
“你怎么会这么想?”裴元清不解,往自己嘴里送了一瓣橘子,“我觉得,太子殿下一定有能力帮你救出你小娘。”
宋双喜摇摇头,“此事无关太子殿下有没有能力,而是宋家那边,还会有变故。”
毕竟,宋淮做主的是前院,后宅的事,归府里的大夫人管――这就是宅斗文的范畴了。
而且,她虽然对原主的记忆有限,但那碎片的记忆里,原主母女没少被大夫人磋磨,原主懦弱胆小好控制,其中大部分都是宋家大夫人的功劳。
没有她日以继夜对原主小娘柳氏的磋磨、以此来控制要挟原主,也就不会有原主对宋淮听计从、然后给太子妃下毒,然后一命呜呼再然后就是她穿过来的事。
如今想起来,原主当时不会是因为害怕太子殿下,被他活活吓死的吧?
这个念头闪过,宋双喜虎躯一震。
“怎么了?”裴元清看着她自己发呆半天,忽然就颤抖摇头,更加看不懂了。
宋双喜闻,扭头看着太子妃,“娘娘,你说,正妻能否动摇丈夫处置后宅女子的念头?”
“能。”裴元清几乎想都不用想,就脱口而出,说完她自己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即使宋淮愿意拿你小娘来交换,宋家大夫人也会有其他的心思?”
宋双喜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首先,当初把我送进宫,是宋淮为了在东宫安插人手的一种方式,所以无论是宋淮还是宋家大夫人,都舍不得用他们嫡出的女儿,最后才是选了我这个不起眼还好控制的庶女。”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我作为宋家的女儿,居然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这一个多月来,更可以说是专宠。若娘娘是宋家大夫人,你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一个小妾生的庶女,居然越过我的女儿,我怎么能容许?”裴元清又是脱口而出。
“就是这个意思!”宋双喜激动不已。
“宋家大夫人并非太子妃这般能容人的人,我从小她就苛待我与小娘,就因为我小娘容貌生的秀丽,而我又与她有六七分的相似。”
“他生怕我在人前露脸,会让宋淮那个渣爹会看见我,而想起我那个因为美貌被他纳入后宅的小娘,让小娘复宠,所以她从来不允许我在人前出现了,也不许我打扮。”
说到这里,宋双喜摸了摸下巴,“以上,可得出结论,宋大夫人比宋淮还见不得我和我小娘好。如果宋淮要放了我小娘,她会不会觉得,是因为宋淮想起了我小娘,生怕会因此动摇她自己女儿的位置,所以拼命阻止?”
裴元清闻一愣,“……确实,不无这种可能。”顿了下,她仔细打量着宋双喜,“如果事情走到这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宋双喜被问住了。
她挠了挠头,把采莲辛辛苦苦才给她梳好的漂亮发髻都给抓乱了,然后望天……哦不,望着头顶的楼板,发出长长一声喟叹。
“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她忽然正坐,“也许,还是得反其道而行之。”
裴元清和她四目相对,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笑了。
傍晚时,枯坐了一天的宋双喜和裴元清终于等到了太子殿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