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看到一个,胆小怯懦的人,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完全变了一种性格,都会起疑的。宋淮这么精的人,只怕接到信看到她的字迹时,就已经起疑了。
她本可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比如说,她过去做伏低做小,都是为了找机会脱离宋家,但有些话,让别人自己猜出来,和她说出来,效果完全不一样。
没有再多说旁的,宋双喜直接从袖管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东西我带来了,人呢?”她扬了扬手。
宋淮抬手右手,朝身后招了招。
很快,两名膀大腰圆的仆妇便搀扶着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素净衣裙的妇人走上前来。
只是那妇人自始至终都低着头,看不清她的样貌。
“小娘?”宋双喜尝试着唤了一声。
便见那个衣着素净的妇人浑身一颤,妇人怯生生地抬起脸,张望着声音的来处。
她模样清秀,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和惊惶,看模样,不像生育了这么大女儿的样子,倒像是二十多岁的,而且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宋双喜有两三分的相似。
“你是,双喜?”那妇人嘴唇颤颤巍巍地颤动着,似乎很是激动。
宋双喜点点头,心里还觉得奇怪,这人不应该是冒牌货么?怎么会认得她?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看向宋淮。
宋淮也看着那妇人的相貌,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困惑神色。
但那只是一瞬。
宋相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势在必得傲气。
宋双喜判断,他应该没发现大夫人调包的计划,大夫人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原主小娘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原主与她小娘见面的画面再回忆一遍。
原主是从五岁起就被大夫人从她小娘身边抱走的,还美其名曰:“孩子养在我身边,也是为了她的将来好。”
所以原主和她小娘见面的机会很少,只有中秋过年才有可能见面――而且这还是在原主做得好、被大夫人认可的前提下。
至于做得好的标准是什么,解释权也是归大夫人所有,他若是不高兴呢,就剥夺她们一年几次为数不多的见面机会。
大夫人还告诉她,“你要是不好好听话,你犯的错,就会罚在你小娘身上。”
所以原主才会不敢反抗大夫人,拼命的想表现好,否则,大夫人就会害她的小娘。
至于为何原主五岁就跟小娘分开,还有那么深的感情?那应该是因为,那五年他们一直相依为命的关系。
把片段的记忆捋了一遍,宋双喜丝毫不怀疑,这套说辞,大夫人也对原主的小娘柳氏原封不动的说过,只是将称呼改了一下。
宋家人可真不干人事!
思绪流转,也不过片刻之间,宋双喜的目光在那衣裙素净的妇人身上停留了很久,脸上的期盼和紧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