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是笑着说出这话的,可话里却有说不出来的心酸。
宋双喜虽然只看了一点剧就穿过来了,但作为一个狗血编剧,见裴元清这样,也猜出了八九不离十了。
宋淮固然一手遮天,可裴家何尝不是权倾朝野?
宋淮是靠自己,以及前任左相左晖宏的旧势力一路走到今天,但朝中左右相两党的争斗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裴家是祖孙三代为相,积累的人脉更是不容小觑。
宋淮想尽办法送女儿入东宫,是为了离间太子和裴家;而裴家把女儿宋家东宫,何尝不是为了早日生下有裴家血脉的皇孙,彻底压倒宋淮?
小时候看戏,那些剧里的角色不是好就是坏,可真正的人性,哪里会是非黑即白的?权臣之间的斗争,更不存在谁无辜的事,不过是立场不同,利益得失。
而皇权凌驾其上,平衡才是长久之道。
宋双喜只能承认,自己一开始穿进来时想的还是太浅了,如今深入局中,才发觉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立场。
恐怕,太子殿下真的扳倒了宋淮,下一个就是裴家了,到时候……她看着裴元清,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你,你怎么了?”裴元清被她突如其来的眼含热泪吓了一跳。
宋双喜连忙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慨。”
她好像才明白,太子妃一直没有孩子,也许并不是真的心有所属,而是她清楚自己对于推动裴家灭亡一事的关键,所以在用这种方式,想逼裴家退一步。
可有句话说的好,好难劝,裴家身居高位,和宋淮一样,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是不可能轻易后退的。
可真等他们撞了南墙,那便是家破人亡的结果了。
“快别感慨了,你瞧外面,多有意思。”裴元清欣喜地看着窗外活色生香市井百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孩童嬉笑、路人交谈,还有沿街的吆喝叫卖声,多热闹啊,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她便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宋双喜也甩头,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摔在脑后,思想很快就被眼前的热闹占据。
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都在东宫里,刚过来就被贬去了偏僻的熙春殿,吃糠咽菜了好些天,还被迫吃了那么难吃的观赏鱼。
后来倒是出了熙春殿,但也是终日被背后的那只手所困,徘徊在欢喜阁、清秋殿和太子的书房间,看似自由,实则还是笼中鸟。
但此时此刻,终于能亲眼看到活的古代街市,简直圆了她长久以来的最大梦想!
以前上学她就一直幻想着哪天能看见真正的古代街景,如今终于实现了!
她睁大了眼睛,细细观察,恨不得把每一处细节都收进眼底。
鳞次栉比的商铺,挂着的各式招牌,而沿街摆开的还有各种小摊,在商铺之间见缝插针,卖着或吃食或日用杂物;
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沿路叫卖着一些针头线脑的寻常小玩意儿;摩肩接踵的行人,有乘轿的富户,有结伴的少女,有携伴而游的夫妻。
放眼望去,一片盛世太平之景。
看着看着,宋双喜忍不住兴奋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裴元清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