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温柔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低语。
记忆中,柳氏枯瘦的手腕上,常年戴着这只不起眼的玉镯,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也未曾摘下变卖。
但后来,原主进了东宫,也没能见到小娘柳氏,这镯子自然也就没给她当陪嫁。
如今,宋淮如此郑重其事地,装将它在这么漂亮的紫檀木雕花小匣子里,借两位太医的手送过来……
宋双喜捏着玉镯的手指蓦然收紧,手背都绷紧了!
宋淮才没有那么好心,特意归还柳氏旧物,他送来这个,摆明了就是在警告她:柳氏已经在我手里了!
“怎么了?可是这镯子有异?”薛允晟握住她的手腕。
宋双喜把镯子放回小匣子里,瞟了一眼陈太医和李太医,他当即会意,没有再问。
“二位太医,依你们看,我那三姐姐是否真如外界所传那般?还能不能好起来?”
陈太医和李太医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陈太医斟酌着回道:“回宋承徽的话,宋三姑娘脉象紊乱,语颠倒,情志已然失调,确是受了剧烈惊骇刺激所致。至于癔症之说,虽为民间俗称,但就其症状而确有相符之处。”
李太医补充道:“此病需得长期安心静养,辅以汤药调理,万不可再受刺激。且观其环境与家人态度,亦是加重病情之因。”
这些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宋佳悦的病,和宋夫人这个亲娘脱不了关系。
这又给宋双喜干沉默了。
她原本只是想给宋佳悦一个教训,杀杀她的气焰,顺便给宋夫人添堵。
并没想真的给宋佳悦整出毛病,她不是圣母,而是,宋佳悦充其量是个小角色,真正可恨的,是宋夫人和宋淮这两个幕后元凶!
薛允晟见她心事重重,便没有多说什么,径自道:“二位太医今日辛苦了,就请先回去休息吧,改日若宋府三姑娘病情有所进展,还需劳烦二位前往。”
“太子殿下太客气了,这都是微臣等的分内之事!”
“微臣亦只是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薛允晟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刘内侍道,“送二位太医出去,再赐下赏赐。”
“多谢太子殿下赏!”
二位太医感恩戴德地行礼,随后刘内侍便送他们二位出去了。
采莲也识趣地跟着退下。
等离开的脚步声都走远了,宋双喜才抓着薛允晟的手,激动道,“之前我就怀疑宋夫人把我小娘给藏起来了,所以才请太子妃陪我去宋府大闹了一趟。”
“如今宋淮借着两位太医的手,把我小娘贴身穿戴多年的镯子送过来,就是要告诉我,我小娘已经被他找到,想让我乖乖听话!”
“你的意思是,匣子里的镯子是你小娘的贴身之物?”薛允晟从她激动的话里,捋除了头绪。
宋双喜重重点头,“这是小娘的娘――也就是我外婆给她的嫁妆。”
她深吸口气,接着解释道,“我小的时候,她就说等我长大出嫁时,要给我当陪嫁的。但后来她一直被大夫人控制着,我又入了宫,这镯子就一直在她自己身上,没想到……”
宋淮这是在明晃晃地警告她:她的生母、她的软肋,正被他捏得死死的!宋家有事,那柳氏也得有事。_c